# 右派投资者的自我修养：《反脆弱》与《非对称风险》述评 https://www.youtube.com/watch?v=vBu6zJAWcGs Translation: zh-CN [00:00] 大家好，我是腦總。 大家好，我是脑总。 [00:01] 今天我們繼續塔勒布系列。 今天我们继续塔勒布系列。 [00:03] 要討論《反脆弱》和《非對稱風險》這兩本書。 要讨论《反脆弱》和《非对称风险》这两本书。 [00:07] 但在進入具體內容之前， 但在进入具体内容之前， [00:08] 我想先為大家鋪陳一個更宏大的背景。 我想先为大家铺陈一个更宏大的背景。 [00:11] 也就是關於現代性批判的。 也就是关于现代性批判的。 [00:13] 兩條截然不同的道路。 两条截然不同的道路。 [00:15] 這不是一個新問題。 这不是一个新问题。 [00:16] 自從現代性誕生以來， 自从现代性诞生以来， [00:18] 對它的反思和批判就從未停止。 对它的反思和批判就从未停止。 [00:21] 但有一個現象值得注意。 但有一个现象值得注意。 [00:23] 在當前主流的學術話語和文化討論中， 在当前主流的学术话语和文化讨论中， [00:26] 幾乎你能聽到的所有現代性批判， 几乎你能听到的所有现代性批判， [00:28] 都來自左派。 都来自左派。 [00:30] 從馬克思對資本主義的批判開始， 从马克思对资本主义的批判开始， [00:32] 到 20 世紀的法蘭克福學派， 到20世纪的法兰克福学派， [00:34] 後現代主義、文化研究、批判理論， 后现代主义、文化研究、批判理论， [00:37] 這些理論雖然各有側重， 这些理论虽然各有侧重， [00:39] 但它們有一個共同的邏輯起點。 但它们有一个共同的逻辑起点。 [00:41] 那就是現代性的問題在於它不夠激進。 那就是现代性的问题在于它不够激进。 [00:44] 解決方案是更徹底的變革。 解决方案是更彻底的变革。 [00:47] 但這裏存在一個深刻的悖論。 但这里存在一个深刻的悖论。 [00:49] 當這些批判者指向資本主義的異化， 当这些批判者指向资本主义的异化， [00:52] 指向市場的混亂時， 指向市场的混乱时， [00:53] 他們往往將希望 他们往往将希望 [00:55] 寄託在一種理性規劃的社會形式上。 寄托在一种理性规划的社会形式上。 [00:58] 而20世紀最徹底的理性規劃實驗 而20世纪最彻底的理性规划实验 [01:01] 也就是蘇聯的中央計劃經濟 That is, the Soviet Union's central planned economy [01:03] 恰恰是現代性最極端的表現之一 is precisely one of the most extreme manifestations of modernity. [01:06] 它試圖用科學和理性重構整個社會 It attempted to reconstruct the entire society with science and reason. [01:10] 結果卻帶來了制度性的災難 The result, however, brought institutional disaster. [01:12] 這就引出了一個問題 This raises a question: [01:13] 是否存在另一種現代性批判 Does another critique of modernity exist? [01:16] 不是説現代性不夠激進 Not that modernity is not radical enough, [01:18] 而是説它太過狂妄 but that it is too arrogant. [01:20] 不是要求更多的計劃 Not demanding more planning, [01:22] 而是承認計劃的根本侷限 but acknowledging the fundamental limitations of planning. [01:25] 不是要解構傳統 Not to deconstruct tradition, [01:26] 而是要恢復被現代性摧毀的智慧 but to restore the wisdom destroyed by modernity. [01:29] 答案是存在 The answer is yes, it exists. [01:31] 而且有完整的思想譜系 And there is a complete intellectual lineage. [01:33] 在接下來的內容中 In what follows, [01:34] 我要做三件事 I will do three things. [01:36] 首先為你梳理 First, I will sort out for you [01:37] 這條被主流話語遮蔽的思想傳統 this intellectual tradition obscured by mainstream discourse. [01:40] 讓你看清楚 Let you see clearly [01:41] 塔勒布在一個延續兩個半世紀的 Taleb's position within an intellectual movement spanning two and a half centuries, [01:43] 思想運動中的位置 [01:45] 其次用這個框架 Second, using this framework, [01:47] 解剖現代性製造的幾種核心問題 I will dissect several core problems created by modernity, [01:50] 讓你理解脆弱性的來源 so you can understand the source of fragility. [01:52] 最後 Finally, [01:53] 討論在這個理解基礎上 based on this understanding, [01:55] 個人可以採取的策略 I will discuss strategies individuals can adopt. [01:57] 那麼讓我們開啓這趟思想之旅 So, let us begin this intellectual journey. [02:00] 我們的故事要從1789年説起 Our story begins in 1789. [02:03] 從那個被稱為“理性的勝利”的時刻説起。 从那个被称为“理性的胜利”的时刻说起。 [02:06] 1789年7月14日。 1789年7月14日。 [02:08] 巴黎民眾攻佔巴士底獄。 巴黎民众攻占巴士底狱。 [02:10] 這個事件 这个事件 [02:11] 在整個歐洲引發了知識分子的歡呼。 在整个欧洲引发了知识分子的欢呼。 [02:14] 舊制度的堡壘被推翻了。 旧制度的堡垒被推翻了。 [02:16] 理性的時代終於到來了。 理性的时代终于到来了。 [02:18] 人類可以按照理性的原則 人类可以按照理性的原则 [02:20] 重新設計社會了。 重新设计社会了。 [02:22] 但是有一個聲音説等等。 但是有一个声音说等等。 [02:23] 這可能是一場災難。 这可能是一场灾难。 [02:25] 埃德蒙·柏克。 埃德蒙·柏克。 [02:26] 英國輝格黨政治家哲學家。 英国辉格党政治家哲学家。 [02:29] 1790年11月。 1790年11月。 [02:31] 在法國大革命爆發僅僅一年多後。 在法国大革命爆发仅仅一年多后。 [02:33] 他出版了《法國大革命反思》。 他出版了《法国大革命反思》。 [02:36] 這本書 这本书 [02:36] 在當時遭到了激進派的猛烈攻擊。 在当时遭到了激进派的猛烈攻击。 [02:39] 但後來的歷史證明了他預言的準確性。 但后来的历史证明了他预言的准确性。 [02:42] 柏克的核心論點可以歸納為三個層次。 柏克的核心论点可以归纳为三个层次。 [02:45] 首先是傳統。 首先是传统。 [02:47] 不是迷信。 不是迷信。 [02:48] 而是幾代人智慧的結晶。 而是几代人智慧的结晶。 [02:50] 那些看起來不理性的制度習俗傳統。 那些看起来不理性的制度习俗传统。 [02:54] 是在漫長的歷史演化中形成的。 是在漫长的历史演化中形成的。 [02:56] 它們之所以能夠存活到今天。 它们之所以能够存活到今天。 [02:59] 本身就説明它們有某種適應性。 本身就说明它们有某种适应性。 [03:01] 你用當下理性標準去審視它們。 你用当下理性标准去审视它们。 [03:04] 覺得不合邏輯 觉得不合逻辑 [03:05] 然後推翻它們 然后推翻它们 [03:06] 建立理性的新制度 建立理性的新制度 [03:08] 但問題是 但问题是 [03:09] 你的理性是有限的 你的理性是有限的 [03:10] 你看到的只是事物的表面邏輯 你看到的只是事物的表面逻辑 [03:13] 而傳統中藴含的智慧往往是隱性的 而传统中蕴含的智慧往往是隐性的 [03:16] 情境性的 情境性的 [03:17] 難以言説的 难以言说的 [03:19] 柏克舉了一個例子 柏克举了一个例子 [03:20] 英國的普通法體系 英国的普通法体系 [03:22] 這個法律體系 这个法律体系 [03:23] 不是某一個立法者設計出來的 不是某一个立法者设计出来的 [03:25] 而是一個案例一個案例累積起來的 而是一个案例一个案例积累起来的 [03:27] 表面上看 表面上看 [03:28] 它混亂矛盾 它混乱矛盾 [03:30] 缺乏系統性 缺乏系统性 [03:31] 但正是這種混亂 但正是这种混乱 [03:32] 讓它能夠適用各種具體情境 让它能够适用各种具体情境 [03:35] 能夠在保持連續性的同時進行微調 能够在保持连续性的同时进行微调 [03:38] 相比之下 相比之下 [03:39] 法國大革命試圖從零開始 法国大革命试图从零开始 [03:41] 用理性原則制定全新的法律體系 用理性原则制定全新的法律体系 [03:44] 結果呢 结果呢 [03:45] 頻繁的憲法更替法律的朝令夕改 频繁的宪法更替法律的朝令夕改 [03:48] 社會秩序的崩潰 社会秩序的崩溃 [03:50] 其次社會是有機體 其次社会是有机体 [03:53] 不是機器 不是机器 [03:54] 啓蒙時代流行一種機械論的社會觀 启蒙时代流行一种机械论的社会观 [03:57] 認為社會就像鐘錶 认为社会就像钟表 [03:58] 是由各個部件組成的 是由各个部件组成的 [04:00] 你可以拆開它 你可以拆开它 [04:01] 按照藍圖重新組裝 按照蓝图重新组装 [04:03] 柏克説這是根本性的錯誤 柏克说这是根本性的错误 [04:05] 社會更像是一棵大樹 社会更像是一棵大树。 [04:07] 是幾代人幾百年慢慢生長出來的 是几代人几百年慢慢生长出来的。 [04:10] 它有看不見的根系 它有看不见的根系。 [04:12] 有複雜的養分循環 有复杂的养分循环。 [04:14] 有無數微妙的平衡 有無數微妙的平衡。 [04:16] 你可以修剪枝葉 你可以修剪枝叶。 [04:17] 可以嫁接新枝 可以嫁接新枝。 [04:18] 但你不能把它連根拔起 但你不能把它连根拔起。 [04:20] 然後期待重新栽種 然后期待重新栽种。 [04:22] 法國大革命的錯誤在於 法国大革命的错误在于。 [04:24] 把社會當成了機器 把社会当成了机器。 [04:25] 他們以為 他们以为。 [04:26] 可以按照自由平等博愛的理性藍圖 可以按照自由平等博爱的理性蓝图。 [04:28] 重新組裝法國社會 重新组装法国社会。 [04:30] 結果呢恐怖統治雅各賓專政 结果呢？恐怖统治、雅各宾专政。 [04:33] 拿破崙的軍事獨裁 拿破仑的军事独裁。 [04:35] 歐洲的連年戰爭 欧洲的连年战争。 [04:36] 第三個層次是漸進改良優於激進革命 第三个层次是渐进改良优于激进革命。 [04:40] 柏克並不反對改革 柏克并不反对改革。 [04:42] 實際上他本人支持美國獨立 实际上他本人支持美国独立。 [04:45] 也支持英國內部的改革 也支持英国内部的改革。 [04:47] 但是他主張的是一種保守的改革 但是他主张的是一种保守的改革。 [04:50] 也就是在尊重傳統的基礎上 也就是在尊重传统的基础上。 [04:52] 進行漸進的審慎的調整 进行渐进的、审慎的调整。 [04:55] 英國的歷史就是這種漸進改良典範 英国的历史就是这种渐进改良典范。 [04:58] 從大憲章到光榮革命 从大宪章到光荣革命。 [05:00] 從議會權力的擴大 从议会权力的扩大。 [05:01] 到選舉權的逐步普及 到选举权的逐步普及。 [05:03] 每一步都是在原有框架內的調整 每一步都是在原有框架内的调整。 [05:06] 保留好的。 保留好的。 [05:07] 去掉壞的。 去掉壞的。 [05:08] 這個過程慢。 这个过程慢。 [05:09] 可能需要幾代人。 可能需要几代人。 [05:10] 但是它相對安全。 但是它相对安全。 [05:11] 不會導致社會的整體崩潰。 不会导致社会的整体崩溃。 [05:14] 法國的方式是激進的。 法国的方式是激进的。 [05:15] 推翻一切。 推翻一切。 [05:16] 從零開始。 从零开始。 [05:17] 這個過程快。 这个过程快。 [05:18] 看起來痛快。 看起来痛快。 [05:19] 但是危險極大。 但是危险极大。 [05:20] 因為你摧毀的不僅是壞的制度。 因为你摧毁的不不仅是坏的制度。 [05:23] 還有那些你看不見的。 还有那些你看不见的。 [05:24] 但是至關重要的社會聯繫習俗信任。 但是至关重要的社会联系、习俗、信任。 [05:27] 柏克有一段話後來被反覆引用。 柏克有一段话后来被反复引用。 [05:30] 他説社會是一種夥伴關係。 他说社会是一种伙伴关系。 [05:33] 不僅是活人之間的夥伴關係。 不仅是活人之间的伙伴关系。 [05:35] 而是活人。 而是活人。 [05:36] 死人和未出生者之間的夥伴關係。 死人和未出生者之间的伙伴关系。 [05:40] 什麼意思。 什么意思。 [05:41] 你在進行社會變革時。 你在进行社会变革时。 [05:42] 不能只考慮當下活着的人的訴求。 不能只考虑当下活着的人的诉求。 [05:45] 你還要尊重前人留下的遺產。 你还要尊重前人留下的遗产。 [05:47] 那些經過時間考驗的制度和智慧。 那些经过时间考验的制度和智慧。 [05:50] 你也要為後代負責。 你也要为后代负责。 [05:51] 不能為了當下的理性理想。 不能为了当下的理性理想。 [05:53] 把後代的選擇權也剝奪掉。 把后代的选择权也剥夺掉。 [05:55] 這就是保守主義的起點。 这就是保守主义的起点。 [05:57] 需要強調的是。 需要强调的是。 [05:58] 這裏的保守不是守舊。 这里的保守不是守旧。 [06:01] 不是拒絕一切改變。 不是拒绝一切改变。 [06:02] 而是保守那些經受了時間考驗的東西。 而是保守那些经受了时间考验的东西。 [06:05] 用塔勒布後來的術語説。 用塔勒布后来的术语说。 [06:07] 就是林迪效應 这就是林迪效应。 [06:08] 一個東西存在的時間越久 一个东西存在的的时间越久， [06:10] 它未來繼續存在的預期時間就越長 它未来继续存在的预期时间就越长。 [06:13] 柏克告訴我們傳統有價值 柏克告诉我们传统有价值， [06:16] 但是他沒有深入解釋背後的認識論機制 但是他没有深入解释背后的认识论机制。 [06:19] 為什麼傳統會包含智慧 为什么传统会包含智慧？ [06:21] 為什麼理性規劃會失敗 为什么理性规划会失败？ [06:23] 這個問題 这个问题， [06:24] 在20世紀由哈耶克系統回答了 在20世纪由哈耶克系统回答了。 [06:27] 哈耶克奧地利學派經濟學家 哈耶克是奥地利学派经济学家， [06:29] 1974年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 1974年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。 [06:32] 他對現代性的批判核心貢獻 他对现代性的批判核心贡献， [06:34] 是一個看似簡單 是一个看似简单， [06:35] 但是影響深遠的洞察 但是影响深远的洞察。 [06:37] 我們可以叫它知識問題 我们可以叫它知识问题。 [06:40] 1945年哈耶克發表了一篇論文 1945年，哈耶克发表了一篇论文， [06:42] 《知識在社會中的應用》 《知识在社会中的应用》。 [06:44] 這篇不到20頁的文章 这篇不到20页的文章， [06:46] 徹底改變了我們對計劃經濟的理解 彻底改变了我们对计划经济的理解。 [06:48] 他提出了一個問題 他提出了一个问题： [06:50] 中央計劃為什麼不可能 中央计划为什么不可能？ [06:52] 注意不是説困難 注意，不是说困难， [06:53] 不是説效率低 不是说效率低， [06:55] 而是説不可能 而是说不可能。 [06:56] 這是一個認識論層面的根本障礙 这是一个认识论层面的根本障碍。 [06:59] 傳統的社會主義批判者會説 传统的社会主义批判者会说， [07:01] 計劃經濟失敗是因為官僚腐敗 计划经济失败是因为官僚腐败， [07:03] 激勵不足 激励不足， [07:04] 權力濫用 权力滥用。 [07:05] 哈耶克説即使你解決了所有這些問題 哈耶克说即使你解决了所有这些问题， [07:08] 即使你有一羣完全廉潔 Even if you have a group of completely incorruptible [07:11] 完全勤奮的計劃者 completely diligent planners [07:12] 計劃經濟依然會失敗 a planned economy will still fail [07:14] 為什麼因為知識是分散的 Why? Because knowledge is dispersed. [07:17] 這個世界上存在無數的知識 There is countless knowledge in this world, [07:20] 但這些知識不是集中在某個地方 but this knowledge is not concentrated in one place, [07:22] 可以被某個大腦 that can be grasped by a certain brain [07:23] 或者某台計算機掌握的 or a certain computer. [07:25] 它們分散在每個人的頭腦中 It is dispersed in everyone's mind, [07:27] 而且大部分是情境的具體的默會的 and most of it is contextual, concrete, and tacit. [07:31] 我給你舉一個例子 Let me give you an example. [07:32] 一個在雲南某個山村 A farmer in a mountain village in Yunnan [07:34] 種了 30 年茶葉的農民 who has been growing tea for 30 years [07:36] 他知道什麼 What does he know? [07:37] 他知道這片山坡的土壤特性 He knows the soil characteristics of this slope, [07:39] 知道哪塊地適合種什麼品種 knows which plot of land is suitable for which variety, [07:42] 知道今年雨水多了 knows that if there is more rain this year, [07:43] 該怎麼調整採摘時間 how to adjust the picking time, [07:45] 知道哪個月份的茶葉品質最好 knows which month's tea has the best quality, [07:48] 這些知識是具體的 This knowledge is concrete, [07:49] 是他30年經驗積累出來的 it is accumulated from his 30 years of experience. [07:52] 你能把這個知識寫成手冊嗎 Can you write this knowledge into a manual? [07:54] 你可以寫 You can write it, [07:55] 但是你永遠無法完全傳遞 but you can never fully convey it, [07:57] 因為其中有太多微妙的判斷 because there are too many subtle judgments, [07:59] 太多難以言説的訣竅 too many ineffable tricks. [08:01] 這就是邁克爾·波蘭尼所説的默會知識 This is what Michael Polanyi called tacit knowledge, [08:04] 也就是我們 which is that we [08:04] 知道的比我們能説出來的要多得多 know much more than we can say. [08:08] 現在問題來了 Now the problem arises. [08:09] 一個坐在北京的農業部官僚怎麼掌握雲南某個山村的種茶知識 一个坐在北京的农业部官僚怎么掌握云南某个山村的种茶知识？ [08:14] 不可能 不可能。 [08:15] 但如果他要制定全國的農業計劃 但如果他要制定全国的农业计划， [08:17] 他必須做決策 他必须做决策。 [08:18] 怎麼辦他只能簡化 怎么办？他只能简化， [08:20] 用統計數據 用统计数据， [08:21] 用平均值 用平均值， [08:22] 用標準化的指標 用标准化的指标。 [08:24] 雲南省茶葉種植面積100萬畝 云南省茶叶种植面积100万亩， [08:26] 預計產量10萬噸 预计产量10万吨。 [08:28] 這個數字看起來很科學 这个数字看起来很科学， [08:29] 實際上抹殺了所有的地方差異 实际上抹杀了所有的地方差异， [08:32] 所有的情境知識 所有的情境知识。 [08:33] 結果呢計劃脱離現實 结果呢？计划脱离现实， [08:36] 資源配置低效 资源配置低效， [08:37] 最後整個系統運轉不良 最后整个系统运转不良。 [08:39] 那麼市場是怎麼解決這個問題呢 那么市场是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呢？ [08:42] 答案是價格機制 答案是价格机制。 [08:44] 價格是一個信號系統 价格是一个信号系统， [08:46] 它把分散的知識壓縮成一個數字 它把分散的知识压缩成一个数字。 [08:48] 假設雲南某地今年乾旱 假设云南某地今年干旱， [08:50] 茶葉減產 茶叶减产， [08:51] 這個信息不需要上報到北京 这个信息不需要上报到北京， [08:54] 不需要專家分析 不需要专家分析， [08:55] 它會立刻體現在茶葉價格上 它会立刻体现在茶叶价格上， [08:57] 價格上漲 价格上涨。 [08:58] 茶商就會調整採購計劃 茶商就会调整采购计划， [09:00] 消費者會減少購買或者尋找替代品 消费者会减少购买或者寻找替代品。 [09:03] 種植其他作物的農民會考慮改種茶葉 种植其他作物的农民会考虑改种茶叶。 [09:06] 整個調整過程不需要中央計劃 整个调整过程不需要中央计划。 [09:09] 每個人只需要根據價格信號 每个人只需要根据价格信号。 [09:11] 做出符合自己處境的決策。 做出符合自己处境的决策。 [09:13] 這就是哈耶克所説的自發秩序。 这就是哈耶克所说的自发秩序。 [09:16] 也就是那些人類行動的結果，但非人類設計的產物。 也就是那些人类行动的结果，但非人类设计的产物。 [09:20] 市場是自發秩序。 市场是自发秩序。 [09:22] 沒有人設計市場，但是它運轉良好。 没有人设计市场，但是它运转良好。 [09:25] 語言是自發秩序。 语言是自发秩序。 [09:26] 沒有人設計英語或者漢語，但它們演化出了複雜的語法和豐富的表達能力。 没有人设计英语或者汉语，但它们演化出了复杂的语法和丰富的表达能力。 [09:32] 普通法是自發秩序。 普通法是自发秩序。 [09:34] 一個案例一個案例累積，形成了法律體系。 一个案例一个案例积累，形成了法律体系。 [09:38] 這些自發秩序有一個共同特點，它們能夠利用分散的知識，能夠適應情境的變化，能夠在沒有中央控制的情況下實現協調。 这些自发秩序有一个共同特点，它们能够利用分散的知识，能够适应情境的变化，能够在没有中央控制的情况下实现协调。 [09:47] 相比之下，那些理性設計的秩序，比如計劃經濟世界語成文法典，往往因為無法利用地方知識，無法適應複雜情境而運作不良。 相比之下，那些理性设计的秩序，比如计划经济世界语成文法典，往往因为无法利用地方知识，无法适应复杂情境而运作不良。 [09:58] 在1973年的著作《法律、立法與自由》中，哈耶克提出了一個關鍵概念：建構理性主義。 在1973年的著作《法律、立法与自由》中，哈耶克提出了一个关键概念：建构理性主义。 [10:05] 這是現代性的核心病灶。 这是现代性的核心病灶。 [10:07] 什麼是建構理性主義？ 什么是建构理性主义？ [10:09] 就是相信人類理性。 就是相信人类理性。 [10:11] 可以設計一切 Everything can be designed. [10:12] 可以從零開始建構社會 Society can be constructed from scratch. [10:14] 這種思想的哲學起源可以追溯到笛卡爾 The philosophical origin of this idea can be traced back to Descartes. [10:18] 笛卡爾説我思故我在 Descartes said, 'I think, therefore I am.' [10:21] 他的方法是從懷疑一切開始 His method was to start by doubting everything. [10:23] 只保留確定的東西 Retaining only what is certain. [10:25] 然後用理性重建知識體系 Then, rebuilding the system of knowledge with reason. [10:27] 這種方法 This method [10:28] 在自然科學和數學中 in natural sciences and mathematics [10:30] 取得了巨大的成功 achieved great success. [10:31] 但問題是 But the problem is [10:32] 人們把同樣的方法用到社會領域 people applied the same method to the social domain. [10:34] 法國大革命的領袖們説 The leaders of the French Revolution said, [10:36] 舊制度是非理性的 'The old regime is irrational. [10:38] 我們要用理性原則重建社會 We must rebuild society on rational principles.' [10:40] 蘇聯的布爾什維克説 The Bolsheviks in the Soviet Union said, [10:42] 資本主義是混亂的 'Capitalism is chaotic. [10:43] 我們要用科學規劃經濟 We must plan the economy scientifically.' [10:45] 哈耶克稱這種想法為致命的自負 Hayek called this idea 'the fatal conceit.' [10:48] 你以為你知道的很多 You think you know a lot, [10:49] 實際上你知道的很少 but in reality, you know very little. [10:51] 你以為你可以設計社會 You think you can design society, [10:53] 實際上你連一個村莊都設計不好 but in reality, you can't even design a village well. [10:55] 為什麼因為社會秩序所依賴的知識 Why? Because the knowledge that social order depends on [10:58] 遠遠超過任何個人任何組織 far exceeds what any individual, any organization, [11:01] 甚至任何時代的人所能掌握的 or even people of any era can grasp. [11:03] 那些自發演化出來的制度習俗規則 Those spontaneously evolved institutions, customs, and rules [11:07] 藴含着幾代人幾百年的試錯經驗 contain the trial-and-error experience of generations, of hundreds of years. [11:10] 你用理性的標準去審視他們 You examine them by rational standards. [11:12] 覺得不合理 Seemingly unreasonable [11:13] 然後試圖用更好的設計來替代他們 And then try to replace them with better designs [11:15] 但你的更好 But yours is better [11:16] 往往是基於對複雜性的簡化 Often based on simplification of complexity [11:19] 基於對隱性知識的忽視 Based on the neglect of tacit knowledge [11:21] 結果正如柏克預言的 The result is as Burke predicted [11:23] 那些理性設計的社會實驗 Those rationally designed social experiments [11:25] 往往以災難告終 Often end in disaster [11:27] 哈耶克在理論層面 Hayek on a theoretical level [11:29] 論證了中央計劃的不可能性 Argued for the impossibility of central planning [11:31] 但是有一個問題依然懸而未決 But one question remained unresolved [11:34] 具體的失敗機制是什麼 What is the specific mechanism of failure [11:36] 那些雄心勃勃的社會改造項目 Those ambitious social engineering projects [11:38] 是如何一步一步走向災難的 How did they step by step lead to disaster [11:40] 這個問題 This question [11:41] 由耶魯大學政治家詹姆斯 By Yale political scientist James [11:43] 斯科特在1998年的著作《國家的視角： Scott in his 1998 book 'The State's Perspective: [11:46] 那些試圖改善人類狀況的項目 Projects that attempted to improve the human condition [11:48] 為何失敗》 Why they failed' [11:49] 中得到了系統性的回答 Received a systematic answer [11:51] 斯科特做的工作 Scott's work [11:52] 可以説 Can be said to be [11:52] 是對20世紀社會工程災難的屍檢報告 An autopsy report on the disasters of 20th-century social engineering [11:55] 他研究了德國的科學林業 He studied German scientific forestry [11:57] 蘇聯的集體農莊坦桑尼亞的烏加馬村 Soviet collective farms, Tanzanian Ujamaa villages [12:01] 巴西的新首都巴西利亞等一系列案例 And a series of cases such as Brazil's new capital, Brasilia [12:04] 試圖找出他們失敗的共同模式 Attempting to find common patterns of their failure [12:07] 斯科特首先定義了一個意識形態 Scott first defined an ideology [12:10] 他叫他高現代主義 He called it high modernism [12:12] 這是一種在20世紀上半葉 This is a kind of in the first half of the 20th century [12:14] 達到頂峯的信念體系 達到頂峰的信念体系。 [12:15] 它的核心主張是什麼呢 它的核心主张是什么呢？ [12:17] 首先是科學和技術 首先是科学和技术。 [12:19] 可以解決一切社會問題 可以解决一切社会问题。 [12:21] 其次是理性規劃優於傳統和習俗 其次是理性规划优于传统和习俗。 [12:25] 然後是社會可以像設計機器一樣被設計 然后是，社会可以像设计机器一样被设计。 [12:28] 再次是標準化簡化可測量是進步的標誌 再次是标准化、简化、可测量是进步的标志。 [12:33] 最後是專家 最后是专家。 [12:34] 比普通人更瞭解什麼是對社會有益 比普通人更了解什么对社会有益。 [12:37] 這種思想不分左右 这种思想不分左右。 [12:39] 蘇聯的計劃經濟是高現代主義 苏联的计划经济是高现代主义。 [12:42] 美國的城市重建運動也是高現代主義 美国的城市重建运动也是高现代主义。 [12:45] 柯布西耶設計光輝城市是高現代主義 柯布西耶设计的“光辉城市”是高现代主义。 [12:49] 羅伯特摩西改造紐約也是高現代主義 罗伯特·摩西改造纽约也是高现代主义。 [12:53] 高現代主義的吸引力在於 高现代主义的吸引力在于： [12:55] 它承諾用理性和科學終結混亂和無序 它承诺用理性和科学终结混乱和无序。 [12:58] 創造一個更美好的世界 创造一个更美好的世界。 [13:00] 而20世紀的技術進步 而20世纪的技术进步， [13:02] 電力鋼鐵混凝土汽車 电力、钢铁、混凝土、汽车， [13:04] 似乎證明了這種承諾是可以實現的 似乎证明了这种承诺是可以实现的。 [13:08] 斯科特提出的第二個關鍵概念 斯科特提出的第二个关键概念， [13:09] 是可讀性 是可读性。 [13:11] 國家要管理社會 国家要管理社会， [13:12] 就需要看懂社會 就需要看懂社会。 [13:14] 但傳統社會是不可讀的 但传统社会是不可读的。 [13:16] 村莊佈局混亂 村庄布局混乱。 [13:17] 每家的土地不規則 每家的土地不规则。 [13:19] 人們的姓氏不標準 人们的姓氏不标准。 [13:20] 度量衡各地不同 度量衡各地不同。 [13:22] 這對於國家來説是一個問題 这对于国家来说是一个问题。 [13:24] 怎麼收税 怎么收税？ [13:25] 怎麼徵兵 怎么征兵？ [13:26] 怎麼控制人口流動 怎么控制人口流动？ [13:27] 於是 于是， [13:28] 現代國家開啓了一系列可讀化的項目 现代国家开启了一系列可读化的项目。 [13:31] 統一姓氏制度 统一姓氏制度。 [13:32] 以前很多人只有名沒有姓 以前很多人只有名没有姓。 [13:34] 標準化度量衡土地測量和地級登記 标准化度量衡、土地测量和地籍登记。 [13:38] 人口普查和户籍制度 人口普查和户籍制度。 [13:40] 城市的網格化規劃 城市的网格化规划。 [13:42] 表面上這些都是進步 表面上，这些都是进步。 [13:43] 確實他們提高了行政效率 确实，他们提高了行政效率。 [13:46] 但問題是 但问题是， [13:47] 在追求可讀性的過程中 在追求可读性的过程中， [13:49] 往往破壞了那些不可讀 往往破坏了那些不可读， [13:50] 但至關重要的東西 但至关重要的东西。 [13:52] 讓我給你一個具體的例子 让我给你一个具体的例子。 [13:54] 德國的科學林業 德国的科学林业。 [13:55] 18世紀末 18世纪末， [13:57] 普魯士的林業官員面臨一個問題 普鲁士的林业官员面临一个问题。 [13:59] 如何提高森林的木材產量 如何提高森林的木材产量？ [14:01] 傳統的德國森林是什麼樣的 传统的德国森林是什么样的？ [14:03] 各種樹木混雜 各种树木混杂。 [14:05] 橡樹山毛櫸 橡树、山毛榉， [14:06] 楓樹雲杉高矮不一 枫树、云杉高矮不一。 [14:08] 樹齡不同 树龄不同。 [14:09] 林下還有灌木草本植物 林下还有灌木、草本植物。 [14:11] 這種森林對於林業官員來説 这种森林对于林业官员来说， [14:13] 是不可讀的 是不可读的。 [14:14] 你無法準確計算木材儲量 你无法准确计算木材储量。 [14:16] 無法預測未來產量 無法預測未來產量 [14:18] 無法有效管理 無法有效管理 [14:19] 於是他們發明了科學林業 於是他們發明了科學林業 [14:22] 首先清除原有的混合林 首先清除原有的混合林 [14:24] 然後種植單一樹種 然後種植單一樹種 [14:25] 通常是雲杉整齊排列 通常是雲杉整齊排列 [14:28] 間距統一 間距統一 [14:29] 同時種植 同時種植 [14:30] 同時砍伐 同時砍伐 [14:31] 結果森林變成了木材工廠 結果森林變成了木材工廠 [14:34] 從空中看 從空中看 [14:35] 整齊劃一 整齊劃一 [14:36] 像軍隊排列 像軍隊排列 [14:37] 林業官員現在可以精確計算 林業官員現在可以精確計算 [14:39] 每公頃有多少棵樹 每公頃有多少棵樹 [14:41] 10年後可以砍伐多少立方米木材 10年後可以砍伐多少立方米木材 [14:43] 第一代大獲成功 第一代大獲成功 [14:45] 木材產量大幅增加 木材產量大幅增加 [14:47] 普魯士的林業科學 普魯士的林業科學 [14:48] 成為全歐洲學習的榜樣 成為全歐洲學習的榜樣 [14:50] 第二代呢 第二代呢 [14:51] 災難樹木開始大面積枯死 災難樹木開始大面積枯死 [14:53] 病蟲害蔓延 病蟲害蔓延 [14:54] 土壤退化 土壤退化 [14:55] 到第二個砍伐週期 到第二個砍伐週期 [14:57] 產量暴跌 產量暴跌 [14:58] 發生了什麼 發生了什麼 [14:59] 原來那些混亂的傳統森林 原來那些混亂的傳統森林 [15:02] 有複雜的生態系統 有複雜的生態系統 [15:04] 不同樹種相互依存 不同樹種相互依存 [15:06] 林下植物保護土壤 林下植物保護土壤 [15:08] 枯枝敗葉提供養分 枯枝敗葉提供養分 [15:10] 鳥類控制害蟲 鳥類控制害蟲 [15:11] 這是一個經過幾千年演化的平衡系統 這是一個經過幾千年演化的平衡系統 [15:14] 單一樹種的人工林 單一樹種的人工林 [15:16] 破壞了這個系統 破壞了這個系統 [15:17] 沒有多樣性 没有多样性 [15:18] 病蟲害容易傳播 病虫害容易传播 [15:19] 沒有林下植被土壤流失 没有林下植被土壤流失 [15:22] 沒有枯枝敗葉 没有枯枝败叶 [15:23] 養分循環中斷 养分循环中断 [15:25] 第一代靠的是原來森林積累的老本 第一代靠的是原来森林积累的老本 [15:28] 第二代老本吃完 第二代老本吃完 [15:29] 系統崩潰 系统崩溃 [15:30] 這就是可讀性陷阱 这就是可读性陷阱 [15:31] 為了讓森林便於管理便於計算 为了让森林便于管理便于计算 [15:34] 你簡化了它的複雜性 你简化了它的复杂性 [15:36] 而恰恰是這些複雜性 而恰恰是这些复杂性 [15:38] 維持着森林的健康 维持着森林的健康 [15:40] 我們再來看一個更大規模的案例 我们再来看一个更大规模的案例 [15:42] 蘇聯的集體農莊 1929年 苏联的集体农庄 1929年 [15:44] 斯大林發動了全面集體化運動 斯大林发动了全面集体化运动 [15:47] 邏輯很簡單小農經濟效率低下 逻辑很简单小农经济效率低下 [15:50] 分散經營 分散经营 [15:50] 浪費資源 浪费资源 [15:51] 如果把土地集中起來 如果把土地集中起来 [15:53] 機械化耕作 机械化耕作 [15:54] 科學管理 科学管理 [15:55] 產量肯定會大幅提高 产量肯定会大幅提高 [15:57] 莫斯科的專家們制定了詳細的計劃 莫斯科的专家们制定了详细的计划 [16:00] 每個集體農莊種什麼 每个集体农庄种什么 [16:02] 用多少化肥 用多少化肥 [16:03] 什麼時候播種收割 什么时候播种收割 [16:05] 都有標準 都有标准 [16:06] 但是有一個問題 但是有一个问题 [16:07] 這些標準是基於平均情況的 这些标准是基于平均情况的 [16:09] 而現實中 而现实中 [16:10] 每一塊地都是獨特的 每一块地都是独特的 [16:12] 烏克蘭某個村莊的農民知道什麼 乌克兰某个村庄的农民知道什么 [16:15] 他知道村北的那塊地排水不好 他知道村北的那块地排水不好 [16:17] 春天容易積水。 春天容易积水。 [16:18] 不適合種小麥。 不适合种小麦。 [16:20] 他知道村東的坡地土壤貧瘠， 他知道村东的坡地土壤贫瘠， [16:22] 但適合種蕎麥。 但适合种荞麦。 [16:24] 他知道今年雨水多， 他知道今年雨水多， [16:25] 需要晚幾天播種。 需要晚几天播种。 [16:27] 否則種子會爛在地裏。 否则种子会烂在地里。 [16:29] 這些知識就是哈耶克説的地方知識。 这些知识就是哈耶克说的 the local knowledge。 [16:32] 斯科特稱之為Metis， 斯科特称之为 Metis， [16:33] 也就是實踐智慧。 也就是实践智慧。 [16:35] 但是在集體化之後， 但是在集体化之后， [16:36] 這些知識被忽視了。 这些知识被忽视了。 [16:38] 莫斯科的指令説種小麥， 莫斯科的指令说种小麦， [16:40] 那就種小麥。 那就种小麦。 [16:41] 不管地是否合適。 不管地是否合适。 [16:42] 指令説 3 月 15 日播種， 指令说 3 月 15 日播种， [16:44] 那就 3 月 15 日播種。 那就 3 月 15 日播种。 [16:46] 不管今年的氣候條件。 不管今年的气候条件。 [16:48] 農民知道這樣做會失敗， 农民知道这样做会失败， [16:50] 但是他們沒有決策權。 但是他们没有决策权。 [16:51] 而且即使他們提出異議， 而且即使他们提出异议， [16:53] 也會被當做富農鎮壓。 也会被当做富农镇压。 [16:55] 結果 1932年到1933年， 结果 1932年到1933年， [16:58] 烏克蘭大饑荒。 乌克兰大饥荒。 [16:59] 歐洲的糧倉居然餓死了幾百萬人。 欧洲的粮仓居然饿死了几百万人。 [17:02] 這不是自然災害， 这不是自然灾害， [17:03] 而是人為的制度性災難。 而是人为的制度性灾难。 [17:05] 是專家知識， 是专家知识， [17:06] 試圖替代實踐智慧的必然結果。 试图替代实践智慧的必然结果。 [17:09] 斯科特在書中引入了 斯科特在书中引入了 [17:10] 兩個古希臘概念。 两个古希腊概念。 [17:12] 這是他分析框架的核心。 这是他分析框架的核心。 [17:14] 一個叫Techne， 一个叫 Techne， [17:15] 也就是技術性知識。 也就是技术性知识。 [17:16] 可以編碼可以傳授可以標準化的知識。 可以编码可以传授可以标准化的知识。 [17:20] 比如農學教科書裏的知識 For example, knowledge in agricultural textbooks [17:22] 土壤酸鹼度氮磷鉀配比 Soil pH, nitrogen, phosphorus, and potassium ratios [17:24] 病蟲害防治方案 Pest and disease control plans [17:26] 另一個叫Metis Another is called Metis [17:27] 也就是實踐智慧 Which is practical wisdom [17:29] 情境性的經驗性的難以言説的知識 Contextual, empirical, and ineffable knowledge [17:32] 比如一個老農民在具體情境中的判斷 For example, the judgment of an old farmer in a specific situation [17:35] 今年該不該多澆水 Should I water more this year [17:37] 這片地適不適合種玉米 Is this land suitable for planting corn [17:39] 現代性的一個核心假設是 A core assumption of modernity is [17:41] Techne可以替代Metis Techne can replace Metis [17:43] 只要我們把知識科學化標準化 As long as we make knowledge scientific and standardized [17:46] 就不再需要那些經驗主義的東西 We will no longer need those empirical things [17:48] 斯科特説 Scott says [17:49] 這是根本性的錯誤 This is a fundamental mistake [17:51] 不是説Techne不重要 It's not that Techne is not important [17:53] 而是説它無法替代Metis But that it cannot replace Metis [17:56] 一個農學博士 An agricultural PhD [17:57] 可能知道土壤學的所有理論 May know all the theories of soil science [17:59] 但是他如果沒有實際種過地 But if he has never actually farmed [18:02] 他的知識就是抽象的 His knowledge is abstract [18:03] 而一個種了30年地的農民 Whereas a farmer who has farmed for 30 years [18:05] 雖然不懂化學方程式 Although he doesn't understand chemical equations [18:07] 但是他有應對具體情境的智慧 He has the wisdom to deal with specific situations [18:10] 最好的情況是兩者結合 The best case is a combination of the two [18:13] 用Techne提供一般性的原理 Using Techne to provide general principles [18:16] 用Metis在具體情境中靈活應用 Using Metis for flexible application in specific contexts [18:19] 最壞的情況是用Techne壓制Metis The worst case is using Techne to suppress Metis [18:22] 專家坐在辦公室裏面 专家坐在办公室里面 [18:24] 用標準化的方案 用标准化的方案 [18:25] 指揮成千上萬的具體情境 指挥成千上万的具体情境 [18:28] 斯科特總結了高現代主義項目 斯科特总结了高现代主义项目 [18:30] 失敗的四個必要條件 失败的四个必要条件 [18:32] 首先是行政秩序和可讀性 首先是行政秩序和可读性 [18:35] 國家需要簡化複雜的社會現實 国家需要简化复杂的社会现实 [18:38] 其次是高現代主義意識形態 其次是高现代主义意识形态 [18:41] 相信科學規劃優於傳統經驗 相信科学规划优于传统经验 [18:44] 然後是威權主義國家 然后是威权主义国家 [18:46] 有權力和意願推行激進變革 有权力和意愿推行激进变革 [18:49] 最後是缺乏制衡 最后是缺乏制衡 [18:51] 沒有公民社會或者地方力量能夠抵制 没有公民社会或者地方力量能够抵制 [18:54] 這四個條件同時具備時 这四个条件同时具备时 [18:56] 災難就會發生 灾难就会发生 [18:57] 如果缺少任何一個 如果缺少任何一个 [18:59] 項目可能只是低效 项目可能只是低效 [19:00] 不至於釀成大禍 不至于酿成大祸 [19:02] 比如美國的城市重建 比如美国的城市重建 [19:04] 也有高現代主義色彩 也有高现代主义色彩 [19:06] 但因為有相對活躍的公民社會 但因为有相对活跃的公民社会 [19:08] 所以破壞程度有限 所以破坏程度有限 [19:10] 而蘇聯坦桑尼亞這種威權國家 而苏联坦桑尼亚这种威权国家 [19:13] 加上高現代主義意識形態 加上高现代主义意识形态 [19:15] 造成的破壞就大得多 造成的破坏就大得多 [19:17] 現在讓我們從森林和農田轉向城市 现在让我们从森林和农田转向城市 [19:21] 1961年一位沒有城市規劃學位 1961年一位没有城市规划学位 [19:23] 沒有建築學背景的家庭主婦 一位沒有建築學背景的家庭主婦 [19:26] 出版了一本書 出版了一本書 [19:27] 顛覆了整個城市規劃行業 顛覆了整個城市規劃行業 [19:29] 她叫做簡·雅各布斯 她叫簡·雅各布斯 [19:31] 這本書就是《美國大城市的死與生》 這本書就是《美國大城市的死與生》 [19:34] 雅各布斯住在紐約的格林威治村 雅各布斯住在紐約的格林威治村 [19:37] 這是一個典型的混亂街區 這是一個典型的混亂街區 [19:39] 老建築和新建築混雜 老建築和新建築混雜 [19:41] 街道狹窄彎曲 街道狹窄彎曲 [19:43] 住宅樓下是小商店咖啡館酒吧 住宅樓下是小商店、咖啡館和酒吧 [19:46] 按照當時主流的城市規劃理論 按照當時主流的城市規劃理論 [19:49] 這樣的街區是貧民窟 這樣的街區是貧民窟 [19:50] 應該被拆除 應該被拆除 [19:52] 建成現代化的住宅區 建成現代化的住宅區 [19:54] 而羅伯特摩西 而羅伯特·摩西 [19:55] 紐約的城市沙皇 紐約的城市沙皇 [19:57] 正準備這麼做 正準備這麼做 [19:58] 他要在格林威治村修一條高速公路 他要在格林威治村修一條高速公路 [20:01] 把這個街區攔腰截斷 把這個街區攔腰截斷 [20:03] 雅各布斯組織居民抗爭 雅各布斯組織居民抗爭 [20:05] 最終阻止了這個項目 最終阻止了這個項目 [20:07] 但更重要的是 但更重要的是 [20:08] 她在抗爭的過程中 她在抗爭的過程中 [20:09] 開始思考一個問題為什麼專家認為 開始思考一個問題：為什麼專家認為 [20:12] 應該拆除的街區 應該拆除的街區 [20:14] 恰恰是最有活力最宜居的 恰恰是最有活力、最宜居的 [20:16] 她的答案 她的答案 [20:17] 挑戰了整個現代城市規劃的理論基礎 挑戰了整個現代城市規劃的理論基礎 [20:20] 雅各布斯通過觀察格林威治村 雅各布斯通過觀察格林威治村 [20:23] 總結出了四個要素 總結出了四個要素 [20:24] 第一個是混合用途 [20:27] 住宅商業辦公混在一起 [20:30] 為什麼這很重要 [20:31] 因為混合用途意味着街道全天有人 [20:34] 早上上班族經過 [20:36] 中午附近的人出來吃飯 [20:38] 下午送貨的卡車來來往往 [20:41] 晚上下班的人買菜去酒吧聚會 [20:44] 深夜還有小餐館營業 [20:46] 有人就有街道的眼睛 [20:48] 店主居民路人 [20:50] 形成了非正式的監督網絡 [20:52] 這比任何警察巡邏都有效 [20:55] 第二個是短街區 [20:56] 街道密集轉角多 [20:59] 長街區寬馬路 [21:00] 看起來宏大 [21:02] 但它減少了人們的選擇 [21:04] 你只能沿着固定的路線走 [21:06] 偶然相遇的機會少 [21:08] 短街區意味着你可以走這條街 [21:10] 也可以拐進那條巷子 [21:12] 每次走不同的路 [21:13] 遇到不同的人 [21:14] 發現不同的小店 [21:16] 這種偶然性正是城市活力的源泉 [21:19] 第三個是新舊建築混合 [21:22] 為什麼不能全是新建築 [21:23] 因為新建築租金高 [21:25] 只有大公司連鎖店能負擔 [21:28] 老建築便宜 [21:29] 小商店創業者藝術家才住得起 [21:32] 老建築和新建築混合 [21:34] 意味着租金的多樣性 [21:36] 意味着不同收入階層的人可以共存 [21:38] 意味着街區有生態多樣性 [21:41] 第四個是高密度 [21:43] 這個是最反直覺的 [21:44] 傳統規劃理論認為 [21:46] 高密度等於擁擠骯髒不健康 [21:49] 所以要降低密度 [21:50] 讓人們住的舒適 [21:51] 雅各布斯説錯了 [21:53] 適度的高密度是城市活力的前提 [21:56] 人太少街道就冷清 [21:58] 人太多超過基礎設施承載能力 [22:01] 確實會有問題 [22:03] 但是在中間地帶 [22:05] 密度意味着 [22:05] 足夠的顧客支持各種小商店 [22:08] 足夠的鄰居形成社區 [22:10] 足夠的街道生活 [22:12] 羅伯特·摩西代表的現代城市規劃恰恰相反 [22:16] 功能分區居住區只有居住 [22:19] 商業區只有商業 [22:21] 辦公區只有辦公 [22:22] 大街區寬闊的大道減少轉角 [22:25] 推倒重建拆除老建築 [22:27] 建現代化高層公寓 [22:29] 降低密度讓城市呼吸 [22:31] 聽起來很理性對吧結果呢 [22:34] 以普魯伊特 [22:35] 伊戈公寓為例 [22:37] 這是1950年代 [22:38] 在聖路易斯建的公共住房項目 [22:40] 由著名建築師設計 [22:42] 體現了當時最先進的規劃理念 [22:44] 高層建築讓更多空地作為綠化 [22:47] 功能分區住宅區遠離商業區 [22:51] 寬闊的間距採光良好 [22:53] 現代化設施電梯暖氣室內衞生間 [22:57] 建成後得了建築大獎 [22:59] 10年後這裏成了犯罪高發區 [23:01] 電梯壞了沒人修 [23:03] 樓道里到處尿騷味 [23:04] 毒品交易公開進行 [23:06] 居民紛紛搬走 [23:07] 1972年建成 [23:09] 不到 20 年 [23:10] 政府決定炸掉它 [23:11] 為什麼會失敗 [23:13] 因為功能分區 [23:14] 讓街道在大部分時間都是空的 [23:17] 白天工作的人都去了別的區 [23:19] 只有老人和孩子在 [23:21] 晚上商店都關門了 [23:23] 沒有人就沒有街道的眼睛 [23:25] 就不安全 [23:26] 因為大街區高層建築摧毀了社區感 [23:30] 你可能和樓上的人住了10年都不認識 [23:32] 沒有小商店 [23:33] 沒有街角的相遇 [23:35] 就沒有日常的互動 [23:36] 因為推倒了老建築 [23:38] 消滅了租金的多樣性 [23:39] 這裏就只有低收入者 [23:41] 形成了貧困集中 [23:42] 缺乏經濟活力 [23:44] 雅各布斯的 [23:45] 洞察是什麼 [23:46] 城市是複雜的自組織系統 [23:48] 不是可以從零設計的機器 [23:51] 那些看起來混亂的傳統街區 [23:53] 彎曲的街道新舊混雜的建築 [23:55] 住商混合 [23:57] 恰恰藴含着幾代人積累的智慧 [24:00] 這種混亂是功能性的 [24:02] 是維繫城市活力的微妙平衡 [24:04] 當你用理性規劃去替代它 [24:07] 整齊的網格功能分區推倒重建 [24:10] 你消滅的不僅僅是建築 [24:12] 而是整個社會網絡 [24:14] 非正式秩序地方性知識 [24:17] 這和斯科特的分析完全一致 [24:20] 高現代主義的城市規劃 [24:21] 為了可讀性 [24:22] 簡化了城市的複雜性 [24:24] 為了實現科學管理 [24:26] 忽視了居民的地方知識 [24:28] 結果是創造出來的不是理性的城市 [24:31] 而是死去的城市 [24:33] 現在所有的拼圖都準備好了 [24:36] 讓我們看看 [24:36] 塔勒布是如何綜合這個傳統 [24:39] 並做出原創貢獻的 [24:41] 塔勒布從柏克那裏繼承了什麼 [24:43] 首先是林迪效應 [24:45] 存在越久的東西 [24:46] 預期剩餘壽命越長 [24:48] 其次是對傳統的尊重 [24:50] 時間是最嚴格的篩選機制 [24:53] 再就是漸進主義 [24:55] 小的改良優於大的革命 [24:57] 從哈耶克那裏 [24:58] 塔勒布繼承了知識的侷限性 [25:01] 我們知道的遠比我們以為的少 [25:03] 繼承了自發秩序優於理性設計 [25:06] 市場語言普通法都是演化而來的 [25:10] 還繼承了反對中央集權 [25:12] 權力集中等於單點失敗風險 [25:15] 從斯科特那裏 [25:16] 塔勒布學到了Metis對抗Techne [25:19] 實踐智慧不能被專家知識替代 [25:22] 學到了反對高現代主義 [25:24] 標準化往往破壞複雜性 [25:27] 還有地方知識的重要性 [25:29] 每個情境都是獨特的 [25:31] 從雅各布斯那裏 [25:32] 塔勒布看到了自下而上優於自上而下 [25:36] 有機演化的秩序更穩健 [25:38] 看到了多樣性的價值 [25:40] 單一性是脆弱的標誌 [25:42] 還看到了表面的混亂 [25:43] 可能是深層的秩序 [25:45] 不要被表象迷惑 [25:47] 那麼塔勒布的原創貢獻是什麼呢 [25:49] 首先是數學化 [25:51] 柏克哈耶克斯科特雅各布斯 [25:54] 他們的論述都是定性的 [25:56] 是洞察是案例 [25:57] 是論證塔勒布用數學語言 [26:00] 重新表述了這些洞察 [26:03] 比如什麼叫脆弱性 [26:05] 不是模糊的概念 [26:06] 而是數學上的凹性 [26:08] 當波動增加時 [26:09] 你的損失增加的幅度 [26:11] 大於當波動減少時 [26:13] 你的收益增加的幅度 [26:15] 什麼叫反脆弱 [26:16] 是凸性是從波動中獲益的能力 [26:20] 波動越大 [26:20] 你的收益越大 [26:22] 這種數學化有什麼好處 [26:23] 它讓直覺可以被精確表述 [26:26] 讓論證可以被嚴格證明 [26:28] 讓策略可以被量化實施 [26:31] 其次是skin in the game這個概念 [26:34] 這是塔勒布最核心的原創概念 [26:36] 斯科特區分了Metis和Techne [26:39] 但是他最主要關注的是知識的性質 [26:42] 塔勒布問的是誰承擔後果 [26:45] Metis為什麼可靠 [26:47] 不是因為它更科學 [26:48] 而是因為擁有Metis的人 [26:50] 必須承擔後果 [26:51] 農民種錯了 [26:52] 自己捱餓 [26:53] 船長判斷錯了 [26:55] 自己沉沒 [26:56] Techne為什麼危險 [26:58] 不是因為它不準確 [26:59] 而是因為擁有Techne的人 [27:01] 往往不承擔後果 [27:03] 經濟學家預測錯了 [27:04] 繼續拿諮詢費 [27:05] 城市規劃師設計失敗了 [27:07] 換個城市繼續設計 [27:09] 這就把認識論問題 [27:10] 轉化成了倫理學問題 [27:12] 誰有權做決策 [27:14] 答案是那些承擔後果的人 [27:17] 第三個原創貢獻 [27:18] 是反脆弱這個概念本身 [27:21] 這超越了傳統的魯棒性 [27:23] 傳統的風險管理目標是強健 [27:26] 能夠抵禦衝擊 [27:27] 保持不變 [27:28] 比如建一座足夠堅固的橋 [27:31] 能夠抵禦百年一遇的洪水 [27:33] 塔勒布説 [27:34] 這還不夠 [27:35] 更好的是反脆弱不僅能夠抵禦衝擊 [27:38] 還能從衝擊中獲益 [27:40] 比如人體的免疫系統 [27:42] 它不是通過隔絕所有病菌來保持健康 [27:45] 而是通過接觸少量病菌產生抗體 [27:48] 變得更強 [27:49] 完全無菌的環境反而讓免疫系統退化 [27:53] 這個洞察 [27:53] 在傳統的保守主義思想中是缺失的 [27:57] 柏克哈耶克強調的是不要破壞 [27:59] 是防禦性的 [28:00] 塔勒布指出了一個進攻性的策略 [28:03] 主動追求適度的壓力 [28:05] 從混亂中獲益 [28:07] 第四個貢獻是學科的綜合 [28:09] 塔勒布不是哲學家 [28:11] 不是經濟學家 [28:12] 不是數學家 [28:13] 他是這三者的混合 [28:15] 再加上歷史學生物學宗教學 [28:18] 他會用期權定價理論來分析社會現象 [28:21] 用演化生物學來理解制度變遷 [28:24] 用概率論來批判經濟學模型 [28:26] 用地中海商人的倫理來反思現代金融 [28:29] 這種跨學科的綜合 [28:31] 讓他能夠從多個角度審視同一個問題 [28:33] 發現別人看不到的聯繫 [28:36] 理解了思想譜系 [28:37] 現在讓我們用這個框架 [28:39] 來解剖現代性製造的具體問題 [28:42] 我們現在知道了右派批判的核心邏輯 [28:45] 建構理性主義是致命的自負 [28:47] 專家的知識 [28:48] 遠比他們以為的有限 [28:50] 自發秩序優於理性設計 [28:52] 那麼具體到現實中 [28:54] 現代性造成了哪些系統性問題 [28:56] 我給你分析有5個核心病灶 [28:59] 病灶一過度優化消滅冗餘等於脆弱性 [29:03] 現代性有一個核心信條效率至上 [29:06] 消滅浪費 [29:07] 這個信條的經典表述 [29:09] 來自亞當斯密的《國富論》 [29:11] 分工提高效率 [29:12] 然後是泰勒的《科學管理原理》 [29:15] 每個動作都要優化 [29:17] 再到豐田的精益生產 [29:19] just in time零庫存 [29:21] 整個20世紀 [29:22] 工業社會 [29:22] 都在追求同一個目標消滅冗餘 [29:25] 提高效率 [29:26] 但是冗餘真的是浪費嗎 [29:28] 塔勒布説冗餘是保險 [29:31] 你消滅了冗餘 [29:32] 就消滅了緩衝 [29:33] 就製造了脆弱性 [29:35] 讓我們仔細分析 [29:36] just in time供應鏈這個案例 [29:38] 1970年代豐田發明了just in time生產方式 [29:43] 邏輯很簡單庫存佔用資金佔用空間 [29:46] 是浪費如果能夠精確預測需求 [29:49] 讓零部件恰好在需要的時候送達 [29:52] 就不需要庫存 [29:54] 這在平時看起來很完美 [29:55] 成本降低現金流改善股東滿意 [29:59] 全世界的製造商都在學習這套方法 [30:02] 到2,000年代 [30:03] 這已經成為行業標準 [30:05] 不僅是汽車業 [30:06] 電子服裝食品 [30:08] 所有制造業都在削減庫存 [30:10] 再進一步 [30:11] 為了降低成本 [30:13] 供應鏈全球化 [30:14] 芯片在台灣生產 [30:16] 組裝在中國 [30:17] 零部件從日本韓國德國美國進口 [30:20] 這樣可以利用每個地方的比較優勢 [30:23] 再進一步 [30:24] 為了避免重複建設 [30:26] 很多關鍵零部件只有一個供應商 [30:28] 比如某種特殊芯片 [30:30] 全世界只有台積電能夠生產 [30:32] 某種稀土材料 [30:34] 主要產地在中國 [30:35] 這樣就可以實現規模經濟 [30:37] 降低成本 [30:38] 整個系統在正常時期 [30:40] 運作的像瑞士鐘錶一樣精密 [30:42] 然後2020年 [30:43] 疫情來了 [30:44] 中國封城 [30:45] 工廠停工 [30:46] 零部件斷供 [30:47] 幾周內全球汽車生產線停擺 [30:50] 不是因為沒有工人 [30:51] 不是因為沒有需求 [30:53] 而是因為缺一個小小的零部件 [30:55] 可能是一個傳感器 [30:56] 可能是一塊芯片 [30:58] 2021年 全球芯片短缺 [31:00] 汽車製造商買不到芯片 [31:02] 不得不減產 [31:03] 消費者想買車 [31:05] 但 4S店沒有現車 [31:06] 要等幾個月 [31:07] 2022年 上海封城兩個月 [31:10] 特斯拉上海工廠停產 [31:11] 波及全球供應鏈 [31:13] 這就是凹性的完美例證 [31:15] 平時小賺 [31:16] 庫存成本降低5%到10% [31:19] 危機鉅虧 [31:20] 停產損失可能是平時利潤的幾倍 [31:23] 但為什麼企業還要這麼做 [31:25] 《非對稱風險》告訴你答案 [31:27] CEO的激勵機制 [31:29] CEO任期通常3-5年 [31:31] 他的獎金和股票期權 [31:33] 綁定的是短期業績和股價 [31:35] 削減庫存 [31:37] 財務報表立即改善 [31:38] 利潤率上升 [31:39] 股價上漲 [31:40] CEO在任期內拿到豐厚獎金 [31:43] 然後跳槽或者退休 [31:45] 供應鏈斷裂 [31:46] 那是5年10年後的事情 [31:48] 是下一任CEO的問題 [31:50] 他獲得了上行收益 [31:51] 你股東員工消費者承擔下行風險 [31:55] 這就是系統性的風險轉嫁 [31:58] 需要説明的是 [31:59] 塔勒布批判的 [32:00] 不是豐田原創的just in time理念 [32:03] 原始的豐田方式實際上包含很多 [32:06] 反脆弱的元素強調供應商的地理臨近 [32:09] 重視長期關係 [32:11] 保持一定的緩衝 [32:13] 塔勒布批判的 [32:14] 是後來被華爾街金融化改造過的版本 [32:17] 單一供應商極限庫存跨州長鏈條 [32:21] 以財務指標為唯一目標 [32:23] 這就是過度金融化對製造業的扭曲 [32:26] 類似的邏輯 [32:27] 在金融領域表現的更加明顯 [32:30] 1990年代到2000年代 [32:32] 格林斯潘擔任美聯儲主席時 [32:34] 他的政策理念是什麼 [32:35] 消滅小波動 [32:37] 追求穩定 [32:38] 經濟稍微下滑 [32:39] 降息股市稍微下跌 [32:41] 放水目標是讓經濟平穩增長 [32:44] 讓市場穩定上漲 [32:46] 這被稱為格林斯潘看跌期權 [32:48] 市場知道 [32:49] 一旦有風險 [32:50] 美聯儲就會救市 [32:52] 結果呢風險意識下降 [32:54] 既然美聯儲會兜底 [32:55] 那為什麼不加槓桿 [32:56] 於是槓桿率越加越高 [32:58] 房地產泡沫越吹越大 [33:00] 金融衍生品越來越複雜 [33:02] 小的波動被消滅了 [33:03] 但大家越來越不怕風險 [33:05] 就像森林防火的悖論 [33:07] 美國林業局的政策 [33:09] 曾經是一看到火苗就撲滅 [33:11] 聽起來很負責任對吧 [33:13] 結果呢幾十年後 [33:14] 枯枝堆積 [33:16] 一旦起火 [33:16] 就是超級大火 [33:18] 燒幾個月都撲不滅 [33:19] 為什麼因為自然狀態下 [33:22] 森林每隔幾年就有小火災 [33:24] 燒掉地表的枯枝 [33:25] 清理出空間 [33:27] 這些小火災是生態系統的清潔機制 [33:31] 你把所有小火都撲滅了 [33:33] 燃料越積越多 [33:34] 最後來一場超級大火 [33:36] 整片森林燒光 [33:37] 金融系統也是一樣 [33:39] 小的危機小的衰退 [33:41] 本來是清理過度投機 [33:43] 淘汰不良資產的機制 [33:45] 你把它們都平滑掉了 [33:47] 風險就在暗處累積 [33:48] 最終爆發 [33:49] 釀成系統性危機 [33:51] 2008年次貸危機 [33:53] 全球金融 [33:53] 系統差點崩潰 [33:55] 這不是黑天鵝 [33:56] 而是十幾年消滅波動政策的必然結果 [33:59] 計劃者為了控制系統 [34:01] 需要讓系統可讀簡化標準化消滅噪音 [34:06] 但是複雜系統的韌性 [34:07] 恰恰來自那些看似混亂的多樣性 [34:10] 那些看似浪費的冗餘 [34:12] 你為了優化 [34:13] 把他們都消滅了 [34:14] 平時看起來效率更高 [34:16] 但是系統變得脆弱 [34:17] 一旦有衝擊 [34:18] 整個系統崩潰 [34:20] 病灶二極端專業化 [34:22] 等於單點失敗風險 [34:24] 現代性的另一個核心信條 [34:26] 是分工越細 [34:27] 效率越高 [34:28] 亞當斯密在《國富論》開篇 [34:30] 就用制針工人的例子説明分工的好處 [34:33] 一個工人完成全部工序 [34:35] 一天做20根針 [34:36] 分工後 10個工人一天做48,000根針 [34:40] 效率提高了240倍 [34:42] 這確實是現代工業的基礎 [34:44] 沒有分工 [34:45] 就沒有工業革命 [34:46] 就沒有今天的生產力水平 [34:48] 但是現代社會把分工推向了極端 [34:51] 不再是醫生 [34:52] 而是專門研究左膝關節 [34:54] 軟骨退化的骨科醫生 [34:56] 不再是工程師 [34:58] 而是專攻React前端框架 [35:01] Redux狀態管理的軟件工程師 [35:04] 不再是懂經濟學 [35:05] 而是研究貨幣政策傳導機制 [35:08] 在新興市場的非對稱效應 [35:10] 的宏觀經濟學家 [35:12] 這種極端專業化有什麼問題 [35:14] 它把人變成了零件 [35:15] 想象一個古代工匠 [35:17] 他會做一把椅子的全過程選木材 [35:20] 設計款式切割雕刻打磨上漆 [35:24] 他理解 [35:25] 整個產品有完整的技能 [35:27] 可以獨立工作 [35:28] 現代工廠裏的工人呢 [35:30] 在流水線上擰一個螺絲 [35:32] 8小時重複同一個動作 [35:33] 他是整個系統的一個零件 [35:35] 零件的特點是什麼 [35:37] 可替換一個零件壞了 [35:39] 換一個就行 [35:40] 成本低效率高 [35:41] 但是對於零件本身呢 [35:43] 35歲被優化掉 [35:45] 因為年輕的零件更便宜 [35:47] 行業衰退 [35:48] 技能貶值 [35:48] 無處可去 [35:50] 這就是脆弱性 [35:51] 過去幾年 [35:52] 硅谷經歷了大規模裁員 [35:54] 各家大廠裁掉了超過10萬人 [35:57] 這些人很多是高度專業化的 [36:00] 他們不是軟件工程師 [36:02] 而是專門維護Meta [36:04] newsfeed算法的後端工程師 [36:06] 或者專門優化谷歌廣告 [36:09] 競價系統特定模塊的數據科學家 [36:11] 他們的技能在原公司很有價值 [36:14] 但是出了那家公司呢 [36:16] 很多人發現很難找到類似的工作 [36:18] 因為他們的技能太窄了 [36:20] 太依賴特定公司的技術棧 [36:23] 工具鏈業務邏輯 [36:24] 換一個公司 [36:25] 這些經驗大打折扣 [36:28] 對比那些槓鈴型的人才 [36:29] 注意這裏説的是槓鈴 [36:30] 不是槓精哈 [36:32] 達芬奇 [36:33] 畫家加工程師加科學家加解剖學家 [36:36] 哈耶克經濟學家 [36:38] 加心理學家加哲學家加法學家 [36:41] 塔勒布本人 [36:42] 交易員加統計學家加哲學家加作家 [36:46] 這些人有多重技能 [36:48] 一條路不通 [36:49] 還有其他路 [36:50] 更重要的是 [36:51] 不同領域的知識可以交叉融合 [36:53] 產生獨特的洞察 [36:55] 但為什麼現代企業要推動極端專業化 [36:58] 《非對稱風險》給出了答案 [37:00] 因為企業要的是可替換的零件 [37:03] 不是不可或缺的人才 [37:05] 零件便宜 [37:06] 容易管理 [37:07] 説裁就裁 [37:09] 不可替代的人才呢 [37:11] 有議價權 [37:12] 難管理成本高 [37:13] 所以HR和管理顧問鼓吹專業化 [37:16] 因為專業化讓你脆弱 [37:18] 讓你依賴 [37:19] 讓你好控制 [37:20] 你的脆弱性是他們的管理便利性 [37:23] 這種專業化導致零件化的邏輯 [37:25] 在中國還有一個更極端的體現 [37:27] 文理分科制度 [37:29] 表面上看 [37:30] 這是教育資源有限的產物 [37:32] 但是它逐漸被完全制度化 [37:34] 甚至形成了一種文化 [37:35] 學理科的看不起學文科的 [37:37] 學文科的看不起學理科的 [37:39] 這就像是奴隸主的統治術 [37:41] 識字的不許佩刀 [37:43] 佩刀的不許識字 [37:45] 結果是佩刀的看不起識字的 [37:47] 識字的看不起佩刀的 [37:48] 雙方都覺得自己高人一等 [37:50] 而奴隸主穩坐釣魚台 [37:52] 實際上 [37:53] 真正的精英應該接受通識教育 [37:55] 只接受分科教育 [37:57] 甚至只接受技能訓練的 [37:59] 恰恰是高級零件 [38:01] 現代性還有一個信條規模經濟 [38:04] 集中管理 [38:05] 從小作坊到大工廠 [38:07] 從地方銀行到跨國銀行 [38:09] 從分散生產到全球供應鏈 [38:12] 規模越大 [38:13] 邊際成本越低 [38:14] 效率越高 [38:15] 這在技術層面確實有道理 [38:18] 但塔勒布問代價是什麼 [38:20] 代價就是脆弱性 [38:22] 哈耶克早就指出 [38:23] 分散系統更穩定 [38:25] 一家小餐館倒閉 [38:26] 不影響其他餐館行業總體健康 [38:29] 一家大銀行倒閉 [38:30] 整個金融系統受衝擊 [38:32] 為什麼 [38:33] 因為集中化創造了系統性關聯 [38:36] 2008年 雷曼兄弟宣佈破產 [38:38] 資產規模6,000億美元 [38:40] 槓桿率超過30倍 [38:42] 一家投資銀行倒閉 [38:43] 本來是正常的市場淘汰 [38:45] 但是雷曼太大了 [38:46] 和所有主要金融機構 [38:48] 都有複雜的交易關係 [38:50] 他倒了別人跟着遭殃 [38:51] 幾周內全球信貸凍結 [38:53] 股市暴跌 [38:54] 經濟陷入衰退 [38:56] 政府不得不出手救助其他大銀行 [38:59] AIG花旗美國銀行高盛 [39:02] 用的是納税人的錢 [39:03] 總額7,000億美元 [39:05] 這就是大而不倒 [39:06] 表面上這是在拯救市場 [39:09] 實際上這是在製造道德風險 [39:11] 什麼是道德風險 [39:13] 如果你不承擔損失的後果 [39:15] 你就會過度冒險 [39:17] 銀行家知道 [39:19] 只要我的銀行足夠大 [39:20] 政府就不敢讓我倒 [39:22] 所以他們怎麼做 [39:23] 瘋狂加槓桿 [39:24] 30倍40倍槓桿 [39:26] 用10億的自有資本撬動300億400億的資產 [39:30] 為什麼敢這麼做 [39:31] 因為這是一個免費的期權 [39:33] 上行的情況是賺錢了 [39:35] 拿天價獎金 [39:36] 下行的情況是虧錢了 [39:37] 政府救助 [39:39] 這就是《非對稱風險》的核心批判 [39:41] 風險社會化 [39:42] 收益私有化 [39:44] 納税人承擔損失 [39:45] 銀行家拿獎金 [39:47] 斯科特在國家的視角中指出 [39:50] 高現代主義喜歡集中化 [39:52] 因為集中化容易控制 [39:54] 容易可讀 [39:55] 一個大工廠比一千個小作坊容易管理 [39:58] 一箇中央銀行 [39:59] 比100個地方銀行容易監管 [40:02] 一個標準化的供應鏈 [40:04] 比無數地方供應商容易協調 [40:07] 但是集中的代價是什麼呢 [40:09] 首先是消滅了多樣性 [40:11] 其次是消滅了試錯機制 [40:13] 最後是創造了單點失敗風險 [40:17] 塔勒布的診斷是這樣的小餐館會倒閉 [40:20] 這是脆弱的 [40:21] 但恰恰是因為他們個體脆弱 [40:23] 整個餐飲業是反脆弱的 [40:25] 劣質餐館被淘汰 [40:27] 優質餐館生存 [40:28] 行業不斷進化 [40:30] 大銀行不能倒 [40:31] 看起來穩定 [40:32] 但是這破壞了系統的學習機制 [40:35] 錯誤不會被懲罰 [40:36] 風險不斷積累 [40:38] 最終爆發更大的危機 [40:40] 個體的脆弱性是系統反脆弱性的前提 [40:43] 但大而不倒破壞了這個機制 [40:46] 個體被保護 [40:47] 系統無法學習風險積累 [40:50] 最終整個系統崩潰 [40:52] 更糟糕的是 [40:53] 誰設計了這個系統 [40:54] 銀行家監管者政客 [40:57] 他們聯手創造了一個系統 [40:59] 風險社會化 [41:00] 收益私有化 [41:01] 他們獲得上行收益 [41:03] 你納税人儲户普通人承擔下行風險 [41:07] 病灶四專家統治等於決策與後果分離 [41:12] 現代性有個深層信念 [41:13] 複雜問題需要專家 [41:15] 應該聽專家的 [41:17] 經濟政策由經濟學家設計 [41:19] 戰爭決策由智庫專家論證 [41:21] 金融產品由數學博士定價 [41:24] 城市規劃由建築師繪製藍圖 [41:27] 這看起來很合理 [41:28] 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 [41:30] 但是塔勒布問了一個關鍵問題 [41:32] 這些專家承擔後果嗎 [41:34] 答案是不承擔 [41:35] 這就是問題所在 [41:37] 次貸危機之前 [41:38] 經濟學家們在説什麼 [41:40] 房價不會全國性下跌 [41:42] 過去70年從未發生過 [41:43] 我們的模型顯示風險可控 [41:46] 評級機構在做什麼 [41:47] 給CDO打AAA評級 [41:49] 最高信用等級與美國國債同等 [41:52] 投資銀行在説什麼 [41:54] 這些結構化產品很安全 [41:55] 適合養老金和保險公司投資 [41:58] 2008年房價崩盤 [41:59] 金融系統崩潰 [42:01] 那些專家呢 [42:02] 經濟學家繼續當顧問 [42:04] 出書演講 [42:05] 一場幾十萬美元 [42:06] 評級機構繼續評級 [42:08] 繼續收費 [42:09] 投資銀行高管有些被解僱 [42:11] 但是帶着豐厚的金色降落傘離開 [42:13] 幾千萬美元的遣散費 [42:16] 沒有任何人因為錯誤的預測 [42:18] 錯誤的評級 [42:19] 錯誤的產品設計而承擔實質性的後果 [42:23] 這就是現代性最大的悖論 [42:25] 決策權與風險承擔徹底分離 [42:28] 現代社會呢 [42:29] 專家坐在辦公室裏 [42:30] 用模型用數據用術語做決策 [42:34] 決策影響幾百萬的生活 [42:36] 但是專家不承擔任何後果 [42:39] 錯了換個單位繼續當專家 [42:42] 塔勒布把這些專家稱為有知識的白痴 [42:45] 他們有博士學位 [42:47] 會説術語 [42:47] 懂複雜模型 [42:49] 但他們活在平均斯坦的世界裏 [42:51] 不理解極端斯坦 [42:53] 他們的模型在正常時期有效 [42:55] 極端時期崩潰 [42:56] 更糟糕的是 [42:57] 他們不知道自己不知道 [42:59] 這就是哈耶克説的致命的自負 [43:02] 專家統治的本質是什麼 [43:04] 有Techne沒有Metis的人 [43:07] 在給有Metis沒有Techne的人做決策 [43:10] 而且前者不承擔後果 [43:12] 這就是現代性最大的諷刺 [43:14] 病灶 5制度設計等於系統性風險轉嫁 [43:18] 這裏我不講美國的CDO了 [43:20] 我給你講一個更貼近的案例 [43:22] 中國房地產 [43:23] 這是一個教科書級別的風險轉嫁系統 [43:26] 我們來看清楚錢是怎麼流的 [43:28] 風險是怎麼轉的 [43:30] 先看錢怎麼流 [43:31] 一個購房者買房 [43:33] 總價300萬 [43:34] 首付90萬 [43:36] 剩下的210萬是30年按揭 [43:39] 這筆錢最後到了哪裏 [43:41] 購房者簽完合同 [43:42] 銀行的210萬貸款直接打給開發商 [43:45] 這時房子可能才剛剛打地基 [43:48] 但是開發商已經拿到了300萬現金 [43:50] 這300萬里面 [43:51] 土地出讓金佔一半 [43:53] 也就是150萬 [43:55] 加上各種税費幾十萬 [43:56] 算下來有200萬流向了地方政府財政 [44:00] 剩下60萬是建築成本 [44:02] 開發商實際毛利只有40萬 [44:05] 淨利當然更低 [44:06] 但是在多年的宣傳中 [44:08] 講的都是開發商如何貪婪要求他們 [44:10] 要流着道德血液 [44:12] 再看監管怎麼失效 [44:14] 按照規定 [44:15] 預售資金應該專款專用 [44:17] 存入監管賬户 [44:19] 按工程進度劃撥 [44:21] 但現實是什麼 [44:22] 地方政府既是土地出賣方 [44:25] 又是預售資金監管方 [44:27] 還是税收穫得方 [44:29] 他和開發商是利益共同體 [44:31] 政府要賣地收入 [44:33] 要税收要GDP [44:34] 開發商要拿地 [44:35] 要預售許可 [44:36] 要審批雙方綁在一起 [44:39] 所以監管變成走過場 [44:41] 開發商提交虛假工程進度報告 [44:43] 監管部門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[44:45] 就批了更直接的情況是 [44:47] 開發商根本就不把預收款 [44:49] 存入監管賬户 [44:50] 而是拿去還舊債拿新地 [44:53] 像龐氏騙局一樣滾動 [44:55] 只要房價漲 [44:56] 新項目能夠賣出去 [44:57] 資金鍊就不斷 [44:59] 一旦房價跌 [45:00] 鏈條就斷了 [45:01] 專款專用做不到 [45:03] 不是技術問題 [45:04] 而是利益結構問題 [45:06] 然後看風險怎麼轉嫁 [45:08] 購房者簽了合同 [45:09] 就進入了一個30年的風險陷阱 [45:12] 第一爛尾風險 [45:13] 開發商拿了錢去拿新地 [45:15] 這個項目資金鍊斷了爛尾了 [45:18] 你的90萬首付打水漂 [45:20] 210萬貸款還要繼續還 [45:22] 為什麼 [45:22] 因為購房合同是和開發商籤的 [45:25] 按揭合同是和銀行籤的 [45:27] 開發商跑路了 [45:28] 你的債還在 [45:29] 斷供後果很嚴重 [45:31] 第二交房質量風險 [45:33] 預售資金被挪用了 [45:35] 開發商偷工減料 [45:36] 牆體裂縫漏水電梯故障 [45:39] 交房後才能發現 [45:40] 你不能拒收 [45:41] 否則視為違約 [45:43] 你收了房 [45:44] 去找開發商 [45:45] 過了質保期 [45:46] 去法院打兩三年官司 [45:48] 即使判你贏了 [45:50] 開發商這是個項目公司 [45:51] 裏面沒有資產 [45:52] 執行不了 [45:53] 你還是在還30年房貸 [45:55] 住在漏水裂縫的房子裏 [45:57] 第三房價下跌風險 [46:00] 土地最大供應方就是大莊家 [46:02] 跟你看到股市裏面高位定增 [46:04] 沒什麼兩樣 [46:05] 首先飢餓營銷 [46:07] 每年只放少量的地 [46:08] 地價越拍越高 [46:09] 你高位買房 [46:11] 就是在政府高位套現時接盤 [46:13] 你的土地出讓金直接進了政府財政 [46:16] 政府在高位成功定增了之後 [46:19] 賣不動地 [46:20] 降價甩賣 [46:21] 只要土地成本夠低 [46:22] 就能一直降價甩賣 [46:23] 而那個在高位套現的莊家 [46:26] 土地出讓金已經進財政了 [46:27] 政績已經拿了 [46:29] 官員可能已經升遷了 [46:30] 房價跌了 [46:31] 那是下一任的問題 [46:32] 是你的問題 [46:34] 最後看誰來兜底 [46:35] 2021年恆大碧桂園爆雷 [46:38] 幾百萬套房子爛尾 [46:39] 政府保交樓 [46:40] 錢從哪裏來 [46:42] 地方政府拿不出來 [46:43] 中央政府發債 [46:44] 設立專項基金 [46:45] 最後全體納税人買單 [46:48] 更諷刺的是 [46:49] 保交樓只保建完 [46:51] 不保質量 [46:52] 很多項目水電不通 [46:54] 電梯沒裝外牆沒粉外牆沒粉刷 [46:57] 購房者拿到半拉子房 [46:59] 還要自己花錢裝修 [47:00] 但是 30 年房貸一分不能少 [47:03] 整個系統的邏輯 [47:04] 購房者掏首付加30年房貸 [47:07] 大頭流向政府財政預售資金 [47:09] 監管形同虛設 [47:11] 因為政府開發商銀行利益綁定 [47:14] 爛尾質量下跌 [47:15] 流動性風險全部轉嫁給購房者 [47:18] 斷供後果極其嚴重 [47:20] 徵信黑資產查封 [47:21] 還要補差價 [47:22] 最後保交樓又是全體納税人買單 [47:25] 這不是市場經濟 [47:27] 這是系統性的風險轉嫁機制 [47:29] 塔勒布説 [47:30] 精英設計系統獲得收益 [47:32] 轉嫁風險 [47:33] 普通人承擔後果 [47:35] 地方政府賣地拿政績 [47:37] 官員升遷了 [47:38] 債留給下一任 [47:39] 銀行放貸賺利息 [47:41] 壞賬國家兜底 [47:43] 開發商高槓杆擴張 [47:44] 大到不能倒 [47:46] 爆雷了政府救 [47:47] 唯獨購房者 30 年被鎖死 [47:50] 承擔所有風險 [47:51] 沒有任何退路 [47:52] 2021 年之前 [47:53] 房價漲問題被掩蓋 [47:56] 2021 年之後 [47:56] 房價跌問題全部暴露 [47:58] 但是已經晚了 [47:59] 幾千萬家庭的財富已經蒸發了 [48:01] 幾百萬套房子已經爛尾了 [48:03] 這就是非對稱風險的核心 [48:05] 批判決策者不承擔後果 [48:08] 風險承擔者沒有決策權 [48:10] 現在 [48:11] 讓我總結一下這5個病灶的共同特徵 [48:14] 從反脆弱的角度看 [48:16] 它們都是凹性結構：過度優化平時小賺 [48:19] 成本降低5% [48:21] 危機鉅虧停產損失50% [48:24] 極端專業化平時穩定工資 [48:27] 失業後技能貶值 [48:29] 中心化平時效率高 [48:31] 崩潰時系統風險 [48:33] 專家統治平時看起來科學 [48:36] 極端時模型失效 [48:38] 金融化平時收手續費收利息 [48:41] 危機時損失轉嫁 [48:43] 從非對稱風險的角度看 [48:45] 他們都是風險轉嫁 [48:47] 過度優化CEO拿短期獎金 [48:50] 下一任承擔供應鏈風險 [48:52] 極端專業化公司獲得管理便利 [48:55] 員工承擔失業風險 [48:57] 中心化銀行家拿獎金 [48:59] 納税人承擔救助成本 [49:01] 專家統治專家拿諮詢費 [49:03] 決策失敗由大眾承擔 [49:05] 金融化金融機構成了割韭菜的鐮刀 [49:09] 核心洞察是什麼 [49:11] 現代性不是讓世界更安全 [49:13] 而是讓精英階層更安全 [49:15] 讓你更脆弱 [49:17] 建構理性主義的本質 [49:19] 是用理性科學專業的名義做這些事情 [49:22] 首先是剝奪你的選擇權 [49:24] 其次是消滅你的榮譽 [49:26] 然後是增加你的依賴 [49:28] 最後是把風險轉嫁給你 [49:30] 你越優化 [49:31] 越脆弱你越 [49:32] 專業化越依賴系統 [49:34] 越集中你越被動 [49:36] 越聽專家 [49:37] 越可能被坑 [49:39] 越金融化 [49:40] 風險越轉嫁給你 [49:42] 理解了病灶 [49:44] 現在的問題是你怎麼辦 [49:46] 理想的情況是改變系統 [49:47] 但是那很難 [49:48] 需要幾代人的努力 [49:49] 而且不一定成功 [49:51] 我們在最後討論這一個 [49:52] 現實的選擇 [49:53] 是先保護好自己 [49:55] 塔勒布的策略可以分為兩個層次 [49:58] 第一層是用腳投票 [50:00] 選擇有skin in the game的人 [50:02] 第二層是自我改造 [50:04] 把自己從凹性變成凸性 [50:07] 第一個層次用腳投票 [50:09] 核心原則是儘量自己對自己負責 [50:12] 如果必須依賴別人 [50:14] 選擇和你風險共擔的代理人 [50:17] 第一個策略是投資要自己做決策 [50:20] 不要把錢交給公募基金 [50:22] 為什麼因為 [50:23] 公募基金的商業模式就是做大規模 [50:25] 收管理費 [50:26] 無論你虧錢還是賺錢 [50:28] 他的管理費照收 [50:30] 這就是典型的凹性 [50:32] 他獲得上行收益 [50:33] 你承擔下行風險 [50:35] 怎麼辦自己學投資 [50:36] 自己做決策 [50:38] 巴菲特的建議是不要 [50:39] 投資你不懂的東西 [50:41] 這不是讓你迴避投資 [50:43] 而是讓你學習到懂為止 [50:45] 更極端的例子是加密貨幣 [50:48] 你把幣放在交易所以為安全 [50:50] 實際上是把風險轉嫁給交易所 [50:53] 交易所倒閉怎麼辦 [50:55] 門頭溝FTX [50:56] 這些教訓還不夠嗎 [50:58] 自己保管私鑰 [50:59] 用硬件錢包 [51:00] 雖然麻煩 [51:01] 但是風險在你手裏 [51:03] 搞丟了私鑰 [51:04] 那是你的責任 [51:05] 但至少沒有人能捲走你的錢 [51:08] 老幣圈的格言是Not your keys [51:10] Not your coins [51:12] 第三個策略是職業技能可遷移 [51:16] 不要依賴單一僱主 [51:17] 不要讓技能只適用於一家公司 [51:20] 大廠中層35歲被裁 [51:22] 為什麼找不到工作 [51:24] 因為他的技能是某個公司特定系統的 [51:26] 出了那個系統 [51:28] 技能貶值怎麼辦 [51:30] 多學習可遷移的技能 [51:32] 英語全球通用 [51:33] 編程跨行業通用 [51:35] 寫作跨領域通用 [51:37] 數據分析到處需要 [51:39] 這些技能是你自己的 [51:40] 不依賴僱主 [51:42] 換工作換行業換國家 [51:44] 這些技能還在 [51:45] 第四個策略是保持地理流動性 [51:48] 不要把自己鎖 [51:49] 死在一個國家 [51:51] 辦護照簽證學外語瞭解移民政策 [51:54] 這些是你現在就能做的 [51:56] 不要等到危機來了再想跑 [51:57] 那個時候來不及 [51:59] 看看歷史 [52:00] 1930年代的歐洲猶太人 [52:02] 有多少因為沒有提前準備而逃不出來 [52:04] 那些提前辦好籤證 [52:06] 學了英語有海外人脈的活下來了 [52:09] 那些覺得不會那麼糟等等 [52:10] 看的很多沒活下來 [52:12] 我不是説危機一定會來 [52:14] 我是説保持選項 [52:16] 把命運掌握在自己手裏 [52:18] 第五個策略是信息自己驗證 [52:21] 不要只看一個媒體 [52:22] 不要只聽一種聲音 [52:23] 自己找原始資料 [52:25] 自己驗證 [52:26] 看到新聞 [52:27] 找幾個不同立場的媒體怎麼報道 [52:29] 看到研究 [52:30] 找原始論文 [52:31] 不要看媒體解讀 [52:32] 這很累 [52:33] 但是這是保持獨立判斷的唯一辦法 [52:36] 現在的媒體社交媒體都在製造信息 [52:38] 繭房算法餵給你想看的 [52:41] 不是應該看的 [52:42] 你不主動打破 [52:43] 你就困在裏面 [52:45] 第六個策略是教育不外包 [52:47] 不要把孩子的教育完全交給學校 [52:50] 學校教的是標準化的 [52:52] 適合工業時代的東西 [52:54] 未來需要的是創造力 [52:55] 獨立思考解決問題的能力 [52:58] 這些學校教不了 [52:59] 你要自己教 [53:00] 帶孩子多長見識 [53:02] 和孩子討論問題 [53:03] 教授他批判性思維 [53:05] 鼓勵他質疑權威 [53:07] 這些是你作為父母的責任 [53:09] 不能外包 [53:11] 第一個層次的核心是什麼 [53:13] 把控制權決策權風險都放在自己手裏 [53:17] 麻煩嗎很麻煩 [53:18] 但這是反脆弱的唯一方法 [53:21] 因為只要有中間人 [53:22] 就有風險轉嫁的可能 [53:24] 只要有代理人 [53:25] 就有利益不一致的問題 [53:27] 現實是 [53:28] 我們不可能所有事情都自己做 [53:30] 不可能自己開銀行 [53:32] 不可能自己造手機 [53:33] 不可能自己辦學校 [53:35] 所以第二個原則是 [53:36] 選擇和你風險共擔的代理人 [53:39] 這裏我們只以投資為例 [53:41] 一個簡單但是很有效的標準是 [53:44] 優先考慮創始人擔任CEO的公司 [53:47] 為什麼因為 [53:48] 創始人和職業經理人的skin in the game [53:51] 完全不同 [53:52] 職業經理人怎麼賺錢 [53:54] 高薪獎金 [53:55] 股票期權 [53:56] 公司股價漲 [53:57] 他行權套現走人 [53:58] 公司出問題了 [54:00] 跳槽到下一家 [54:01] 拿一份更高的薪水 [54:03] 因為他的履歷上 [54:03] 又多了一個大公司CEO的頭銜 [54:06] 他的下行風險有限 [54:07] 最差情況是被解僱 [54:09] 拿一大筆遣散費找下一份工作 [54:12] 他的上行收益也有限 [54:14] 再怎麼幹 [54:15] 他也只是打工的 [54:16] 不可能真正分到公司成長的大頭 [54:19] 所以他的激勵是什麼 [54:21] 短期業績 [54:22] 讓股價在他任期內好看 [54:24] 然後套現走人 [54:26] 創始人CEO呢 [54:27] 他的大部分身家都在公司股票裏 [54:30] 而且通常有鎖定期 [54:31] 不能隨便套現 [54:33] 更重要的是 [54:34] 這是他的孩子 [54:35] 他的事業 [54:36] 他的聲譽 [54:37] 公司倒了 [54:38] 他不只是損失財富 [54:40] 他的整個人生都失敗了 [54:42] 馬斯克如果把特斯拉搞砸了 [54:44] 他能去哪 [54:45] 貝索斯如果把亞馬遜搞砸了 [54:47] 他還能做什麼 [54:49] 扎克伯格如果Facebook倒閉 [54:51] 他的人生意義在哪裏 [54:52] 他們和公司是綁定的 [54:54] 公司的成敗就是他們的成敗 [54:57] 這種綁定創造了完美的激勵對齊 [55:00] 創始人更會為了公司的長期價值負責 [55:04] 因為那就是他自己的價值 [55:06] 他會避免短期主義的陷阱 [55:08] 因為他跑不掉 [55:09] 他會更加謹慎的承擔 [55:11] 風險因為輸了 [55:13] 他輸的是全部 [55:14] 看數據也能證明 [55:16] 標普500裏面 [55:17] 創始人領導的公司 [55:18] 長期回報率 [55:19] 顯著高於職業經理人領導的公司 [55:22] 創始人退出管理後 [55:23] 公司還能發展的比較好的 [55:25] 一般都是因為 [55:26] 創始人給企業留下了優秀的企業文化 [55:29] 和良好的治理結構 [55:30] 讓後來的職業經理人 [55:32] 只能延續原來的發展軌道 [55:34] 第二個層次自我反脆弱 [55:37] 識別有skin in the game的人只是第一步 [55:40] 更重要的是 [55:40] 把你自己從凹性改造成凸性 [55:43] 塔勒布給出了幾個核心原則 [55:45] 第一個原則是槓鈴策略 [55:47] 核心是極端分化 [55:49] 清空中間 [55:50] 不要中等風險中等收益 [55:52] 要90%極度安全加10%極度冒險 [55:56] 為什麼中間地帶危險 [55:58] 《反脆弱》的數學告訴你 [56:00] 中等風險資產往往是凹性的 [56:02] 平時小賺 [56:03] 年化8%到12% [56:05] 危機鉅虧 [56:07] 本金損失50%到80% [56:09] 《非對稱風險》對此的解釋是 [56:11] 為什麼會存在這麼多中等風險產品 [56:14] 因為這是金融機構設計的 [56:16] 他們拿管理費固定收入 [56:18] 你承擔風險 [56:19] 凹性複雜產品掩蓋真實風險 [56:22] 所以清空中間地帶 [56:25] 我給你詳細講講 [56:26] 塔勒布的黑天鵝基金是怎麼做的 [56:28] 因為這是槓鈴策略的完美案例 [56:31] 90%到95%的資金放在美國短期國債 [56:34] 流動性好 [56:35] 幾乎零風險 [56:36] 隨時可以變現 [56:38] 5%到10%的資金買深度虛值看跌期權 [56:42] 市場要暴跌才賺錢 [56:44] 平時很便宜 [56:45] 因為大家覺得不可能 [56:47] 這個策略的特點是什麼 [56:49] 平時每年虧一點 [56:50] 期權費打水漂 [56:51] 年化成本1%到5% [56:54] 危機時候呢 [56:55] 2008年金融危機 [56:56] 標普500跌40% [56:58] 黑天鵝基金翻倍 [57:00] 2020年疫情 [57:01] 標普500一個季度就跌去30%多 [57:04] 黑天鵝基金賺36倍 [57:06] 2009年到2019年大牛市 [57:08] 基金每年虧一點 [57:09] 投資者心裏難受 [57:11] 但是危機一來 [57:12] 別人鉅虧時 [57:13] 黑天鵝基金暴賺一次 [57:15] 危機的收益補償好幾年的成本 [57:17] 還有巨大盈利 [57:19] 關鍵洞察是什麼 [57:20] 塔勒布不需要預測危機什麼時候來 [57:23] 他只需要知道危機一定會來 [57:25] 槓鈴策略讓他在危機時不僅不受傷 [57:28] 反而大賺 [57:29] 普通人怎麼應用 [57:31] 不一定是要去買期權 [57:32] 你可以學他的核心邏輯 [57:34] 大部分資產放在極度安全的地方 [57:37] 保證你的生活不受市場波動的影響 [57:40] 小部分資產放在極度冒險的地方 [57:43] 最壞的情況全部虧掉 [57:44] 但那也只是小部分 [57:46] 你的生活依然不受影響 [57:48] 最好的情況十倍百倍 [57:49] 總資產翻幾倍 [57:51] 事業槓鈴怎麼做 [57:53] 有一份不太累的本職工作 [57:55] 作為穩定端 [57:56] 然後摸魚乾副業創業項目內容創作 [57:59] 作為風險端 [58:01] 成功案例有很多 [58:02] 比如説當年明月 [58:04] 海關公務員 [58:04] 是穩定端 [58:05] 寫《明朝那些事兒》 [58:07] 是風險端 [58:08] 書最後賣了幾百萬冊 [58:10] 版税收入遠超工資 [58:12] 六神磊磊 [58:13] 新華社記者 [58:14] 是穩定端 [58:15] 寫公眾號 [58:16] 是風險端 [58:17] 幾百萬粉絲後才專職做自媒體 [58:21] 劉慈欣娘子關電站工程師 [58:23] 是穩定端 [58:24] 上班摸魚寫小説 [58:26] 是風險端 [58:27] 最後寫出《三體》才辭職 [58:29] 還有阿姨劉仲敬 [58:31] 自媒體網站還有出書的版税收入 [58:34] 是穩定端 [58:35] 這一塊就已經超出他在中國當個法醫 [58:38] 或者大學老師了 [58:39] 大蜀民國總統是風險端 [58:42] 雖然你可能覺得聽起來有點可笑 [58:44] 但是人家這個風險端的收益高到天際 [58:47] 塔勒布本人也是啊 [58:49] 紐約大學教授加華爾街交易員 [58:51] 是穩定端 [58:53] 寫書做演講當網絡名人是風險端 [58:57] 我在中國見過太多老闆all in [59:00] 融資失敗 [59:01] 公司倒閉 [59:01] 個人破產 [59:02] 沒有退路 [59:03] 一次失敗等於game over [59:05] 我的教訓是 [59:06] 永遠不要把所有雞蛋放在同一個籃子 [59:09] 我的收入來源有投資收益作為穩定端 [59:12] 諮詢業務作為穩定端 [59:14] 內容創作作為風險端 [59:16] 內容創作是典型期權 [59:18] 下行有限 [59:19] 大不了沒人看 [59:20] 時間投入有限 [59:21] 上行無限 [59:22] 火了影響力指數增長 [59:24] 帶來更多諮詢機會商業化可能性 [59:27] 設身處地給現在的年輕人一些意見 [59:31] 如果我現在只有20多歲 [59:33] 我會在北大讀完博士 [59:34] 然後選調進體制內 [59:36] 或者直接留學移民 [59:37] 就衝着政府公用事業行業去規劃 [59:40] 端穩鐵飯碗後 [59:41] 再謀求工作之餘其他事業的增長空間 [59:44] 第二個原則是減法思維 [59:47] 不追求最優 [59:48] 但是避免最差 [59:49] 芒格説我只想知道我會死在哪裏 [59:52] 然後永遠不去那裏 [59:54] 這就是減法思維 [59:55] 知道什麼不該做 [59:56] 比知道什麼該做更重要 [59:58] 投資的減法思維是什麼 [01:00:00] 什麼是愚蠢的投資 [01:00:02] 高槓杆你輸不起 [01:00:04] 不懂的東西看不清風險 [01:00:06] 需要永遠上漲才能賺錢，凹性 [01:00:09] 對手方有道德風險 [01:00:11] 拿你的錢賭博 [01:00:12] 只要避開了這4類 [01:00:14] 你已經贏了大部分人 [01:00:15] 生活的減法思維是什麼 [01:00:17] 塔勒布的健康策略不是吃超級食物 [01:00:20] 吃保健品複雜營養計劃 [01:00:23] 而是少吃加工食品 [01:00:24] 少吃糖間歇性禁食 [01:00:27] 為什麼 [01:00:28] 因為我們的身體進化了幾百萬年 [01:00:30] 適應的是餓一頓飽一頓 [01:00:33] 天然食物 [01:00:33] 大量走動 [01:00:35] 現代生活恰恰相反 [01:00:36] 頓頓吃飽工業食品 [01:00:38] 整天坐着 [01:00:39] 所以迴歸自然狀態做減法 [01:00:42] 本身就是健康 [01:00:44] 我這個頻道的減法思維是什麼 [01:00:46] 為什麼這個頻道門檻高 [01:00:48] 30分鐘以上的視頻需要思考 [01:00:50] 講框架不講代碼 [01:00:52] 這會流失很多觀眾 [01:00:53] 想要快餐答案的 [01:00:55] 想要具體股票推薦的追熱點的 [01:00:57] 但這恰恰就是減法思維 [01:00:59] 通過設置高門檻 [01:01:01] 我過濾掉這些觀眾 [01:01:02] 就不必去滿足那些不切實際的貪慾 [01:01:05] 第三個原則是保持可選擇性 [01:01:08] 人們對於青春的懷念 [01:01:10] 本質上就是在懷念無限可能性 [01:01:12] 20歲的時候 [01:01:13] 你可以成為任何人 [01:01:15] 去任何地方 [01:01:15] 做任何事 [01:01:16] 40歲的時候 [01:01:17] 大部分人已經被鎖死 [01:01:19] 被職業鎖死 [01:01:20] 被身份鎖死 [01:01:22] 被過去的選擇鎖死 [01:01:23] 怎麼保持可選擇性 [01:01:25] 首先是保持學習能力 [01:01:28] 不是學會什麼 [01:01:29] 而是保持學習的能力 [01:01:31] 大部分人離開學校後就停止學習 [01:01:34] 大腦僵化 [01:01:35] 只會做熟悉的事情 [01:01:36] 遇到新事物就恐慌 [01:01:38] 這就是為什麼35歲被淘汰 [01:01:40] 不是因為年齡 [01:01:41] 是因為25歲就停止學習了 [01:01:43] 保持學習能力意味着永遠接觸新東西 [01:01:47] 永遠走出舒適區 [01:01:48] 永遠挑戰認知 [01:01:50] 其次是學習可以遷移的知識 [01:01:53] 什麼是可遷移的 [01:01:55] 英語不管去哪個國家都有用 [01:01:57] 寫作不管做什麼行業 [01:01:58] 清晰表達都有用 [01:02:00] 編程思維分解問題 [01:02:02] 邏輯推理到處都有用 [01:02:04] 數據分析 [01:02:06] 做生意做研究都需要 [01:02:08] 這些知識不依賴於具體工作行業 [01:02:10] 是你自己的 [01:02:12] 再次是學習基礎學科 [01:02:14] 因為他們是元知識知識的知識 [01:02:17] 數學教你抽象思維 [01:02:19] 物理教你因果推理 [01:02:20] 歷史教你模式識別 [01:02:22] 哲學教你概念分析 [01:02:24] 這些能力是底層的 [01:02:26] 掌握後學任何具體東西都很快 [01:02:28] 對比只學應用技能的人 [01:02:30] 學Excel學某個軟件 [01:02:32] 學某個具體操作 [01:02:34] 這些技能的半衰期很短 [01:02:35] 兩三年就過時 [01:02:37] 基礎學科半衰期可能是幾十年幾百年 [01:02:40] 最後是保持身體和精神的可塑性 [01:02:44] 身體僵硬 [01:02:45] 不能適應新環境 [01:02:47] 精神僵化 [01:02:48] 不能接受新觀念 [01:02:50] 看那些移民成功的人 [01:02:52] 保持開放心態 [01:02:53] 願意學習新文化 [01:02:54] 願意改變自己 [01:02:56] 那些移民失敗的人 [01:02:57] 往往是固守舊習慣 [01:02:59] 拒絕學習 [01:03:00] 抱怨環境 [01:03:01] 塔勒布講的反脆弱 [01:03:03] 在個人層面就是這種適應性可塑性 [01:03:06] 個人可以自救 [01:03:08] 但是系統呢 [01:03:09] 如果現代性的問題 [01:03:10] 是建構理性主義 [01:03:11] 專家僭越中央集權 [01:03:14] 那解決方案是什麼 [01:03:15] 右派的現代性批判給出了清晰答案 [01:03:18] 核心原則是強制skin in the game [01:03:21] 讓決策者等於風險承擔者 [01:03:23] 這不是塔勒布發明的 [01:03:25] 這是人類幾千年的智慧 [01:03:27] 古羅馬是怎麼做的 [01:03:28] 建築師設計的橋 [01:03:30] 建築師要站在橋下 [01:03:32] 將軍帶兵衝鋒 [01:03:33] 和士兵一起 [01:03:35] 元老院議員的兒子必須服兵役 [01:03:37] 漢莫拉比法典是怎麼規定的 [01:03:39] 房子塌了壓死人 [01:03:41] 建築師的兒子抵命 [01:03:42] 眼科手術失敗 [01:03:44] 醫生的手被砍掉 [01:03:45] 商人倫理是什麼 [01:03:47] 聲譽等於最大資產 [01:03:48] 欺騙一次等於終身失信 [01:03:51] 地中海貿易網絡幾百年靠聲譽運作 [01:03:54] 為什麼有效 [01:03:55] 因為決策者知道錯了我要承擔後果 [01:03:58] 所以他們會謹慎 [01:03:59] 會保守會尊重傳統 [01:04:01] 現代應該怎麼做 [01:04:03] 金融系統方面銀行家用自己的錢交易 [01:04:06] 回到合夥人模式 [01:04:08] 對沖基金業績不好 [01:04:10] 基金經理跟着一起虧錢 [01:04:12] 取消大而不倒 [01:04:13] 讓銀行可以破產 [01:04:15] CEO的薪酬跟10年長期業績掛鈎 [01:04:18] 而不是季度業績 [01:04:20] 政治系統方面決策失敗 [01:04:22] 官員下台 [01:04:23] 並且承擔法律責任 [01:04:25] 鼓吹戰爭的政客 [01:04:27] 你的孩子先上戰場 [01:04:29] 任期內製造的債務算在個人賬上 [01:04:32] 沒有金色降落傘 [01:04:33] 專家系統方面顧問根據結果付費 [01:04:37] 不是根據時間 [01:04:38] 經濟學家預測錯誤 [01:04:40] 吊銷執照 [01:04:41] 必須披露投資組合 [01:04:43] 利益衝突必須公開 [01:04:45] 第二個原則是地方主義 [01:04:47] 小規模等於自動風險共擔 [01:04:50] 哈耶克斯科特 [01:04:51] 雅各布斯的共識是小規模優於大規模 [01:04:55] 為什麼 [01:04:55] 首先小規模強制風險共擔 [01:04:58] 市長的政策失敗 [01:05:00] 他每天在街上遇到選民跑不掉 [01:05:03] 布魯塞爾的官僚政策影響了希臘 [01:05:06] 他自己在比利時舒服着 [01:05:07] 沒有後果 [01:05:08] 其次小規模分散風險 [01:05:11] 一個州的政策失敗 [01:05:13] 不影響其他州 [01:05:14] 系統反脆弱 [01:05:15] 中央政府的政策失敗 [01:05:16] 全國會受影響 [01:05:18] 系統脆弱 [01:05:19] 第三小規模可以試錯 [01:05:22] 大一統沒有試錯空間 [01:05:23] 錯了一起完蛋 [01:05:25] 歷史對比看歐洲 [01:05:26] 對比東亞大陸 [01:05:28] 過去兩千年 [01:05:29] 歐洲幾百年沒有統一 [01:05:31] 幾百個小國城邦公國競爭 [01:05:34] 試錯學習 [01:05:35] 產生了現代科學民主制度 [01:05:37] 工業革命 [01:05:38] 東亞大陸追求大一統 [01:05:40] 秦制郡縣制 [01:05:41] 中央集權 [01:05:42] 每次統一後 [01:05:43] 過度擴張 [01:05:44] 崩潰分裂再統一 [01:05:46] 循環2,000年 [01:05:47] 為什麼歐洲更成功 [01:05:49] 因為分散化允許試錯 [01:05:51] 一個國家失敗 [01:05:52] 不影響其他國家 [01:05:54] 一個國家創新 [01:05:55] 其他國家學習 [01:05:56] 大一統呢 [01:05:57] 皇帝的錯誤決策 [01:05:58] 全國執行 [01:05:59] 錯了就是全國性災難 [01:06:02] 塔勒布哈耶克的主張是去中心化 [01:06:05] 地方自治 [01:06:06] 聯邦制優於中央集權 [01:06:08] 小國優於大國 [01:06:10] 城邦優於帝國 [01:06:12] 劉仲敬的諸夏理論 [01:06:14] 就是右派現代性批判 [01:06:16] 在中國語境下的應用 [01:06:18] 大一統帝國等於脆弱 [01:06:19] 一崩全崩 [01:06:20] 諸夏小國等於反脆弱 [01:06:22] 分散風險 [01:06:23] 各自試錯 [01:06:24] 你可以不同意他的政治主張 [01:06:26] 但從純理論看 [01:06:27] 小國林立確實比 [01:06:28] 大一統更加穩定 [01:06:30] 但現實是 [01:06:31] 短期內系統很難改變 [01:06:33] 為什麼 [01:06:34] 因為現在的系統對精英階層有利 [01:06:37] 他們獲得上行收益 [01:06:38] 風險被轉嫁給你 [01:06:39] 他們為什麼要改 [01:06:41] 制度慣性巨大 [01:06:42] 大而不倒的銀行 [01:06:44] 強大的中央政府 [01:06:45] 金融化的經濟 [01:06:46] 這些都有巨大的既得利益集團 [01:06:49] 那麼你能做什麼 [01:06:50] 這取決於你在哪裏 [01:06:52] 如果你身處自由世界 [01:06:54] 那麼恭喜你 [01:06:54] 你有推動變革的可能 [01:06:56] 但是不要誤解 [01:06:57] 我不是説你要去説服大多數人 [01:07:00] 不是説你要等到51%的人同意 [01:07:02] 才能改變什麼 [01:07:03] 塔勒布在《非對稱風險》裏面 [01:07:05] 講了一個反直覺的洞察 [01:07:07] 改變世界不需要多數 [01:07:09] 只需要堅定的少數 [01:07:11] 他舉的例子是猶太潔食Kosher [01:07:14] 美國猶太人只佔人口的2% [01:07:16] 嚴格遵守潔食律法的 [01:07:18] 那就更少了 [01:07:19] 但是你去超市看看 [01:07:21] 很多食品都有潔食認證標誌 [01:07:24] 為什麼 [01:07:25] 因為猶太人是不妥協的少數派 [01:07:27] 他們絕對不吃非潔食 [01:07:30] 而其他人呢 [01:07:30] 無所謂潔食或者非潔食都可以 [01:07:33] 那麼食品公司怎麼選擇 [01:07:35] 全部做成潔食 [01:07:36] 這樣猶太人能吃 [01:07:38] 其他人也能吃 [01:07:39] 市場最大化 [01:07:40] 結果就是2%的堅定少數派 [01:07:43] 改變了整個食品行業的標準 [01:07:45] 這個規律的關鍵是什麼 [01:07:47] 沉默的大多數總是輸給堅定的少數派 [01:07:51] 因為多數人是靈活的 [01:07:53] 而少數派是不妥協的 [01:07:55] 當一方必須妥協 [01:07:56] 另一方絕不妥協時 [01:07:58] 最終肯定是不妥協的那一方獲勝 [01:08:01] 對於你意味着什麼 [01:08:02] 你不需要説服51%的選民 [01:08:05] 你只需要找到那3%到5%的堅定少數派 [01:08:09] 在你的社區你的城市你的州持續行動 [01:08:13] 參加市議會聽證會 [01:08:14] 每次都去 [01:08:15] 每次都發言 [01:08:16] 投票選擇真正為社區負責的市長 [01:08:20] 動員你的朋友也去投 [01:08:21] 推動地方預算透明化 [01:08:23] 盯着每一筆支出 [01:08:25] 支持學區改革 [01:08:26] 參加家長委員會 [01:08:28] 這些看起來很小 [01:08:29] 但關鍵是堅定和持續 [01:08:31] 大多數人懶得參加市議會 [01:08:33] 懶得研究預算 [01:08:34] 懶得投票 [01:08:35] 只要你和一小羣人堅持做 [01:08:38] 你們就能改變決策 [01:08:40] 因為對其他人來説 [01:08:41] 這些事情是無所謂的 [01:08:42] 但是對你來説是必須的 [01:08:44] 那最終的均衡點就是按你的標準來 [01:08:47] 歷史上的例子到處都是 [01:08:49] 美國的廢奴運動 [01:08:51] 一開始 [01:08:51] 支持廢奴的只有極少數激進分子 [01:08:54] 但是他們堅定不移 [01:08:55] 持續行動 [01:08:56] 最終改變整個國家 [01:08:58] 民權運動 [01:08:59] 一開始只是少數黑人和白人左派 [01:09:01] 但他們不妥協 [01:09:03] 最終推動了民權法案 [01:09:04] 環保運動女權運動同性婚姻合法化 [01:09:08] 哪一個是靠説服多數人開始的 [01:09:11] 都是少數堅定的人先行動 [01:09:14] 然後靈活的多數人逐漸接受 [01:09:16] 這個洞察對於地方政治尤其重要 [01:09:19] 為什麼因為地方政治參與率極低 [01:09:22] 市議會選舉 [01:09:23] 投票率常常只有百分之十幾 [01:09:25] 這意味着 [01:09:26] 只要你組織起2%到3%的堅定選民 [01:09:29] 你就能夠決定市議會的構成 [01:09:32] 而市議會控制着預算分區教育治安 [01:09:35] 這些直接影響你生活質量的事情 [01:09:38] 所以如果你在自由世界 [01:09:40] 不要覺得我只是一個人 [01:09:41] 改變不了什麼 [01:09:42] 你不需要改變所有人 [01:09:44] 你只需要找到那3%的同道 [01:09:46] 然後堅定的行動 [01:09:48] 在地方層面 [01:09:48] 這足夠了 [01:09:50] 但是如果你不在自由世界 [01:09:52] 制度變革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[01:09:55] 那麼我的建議很簡單放棄改變的想法 [01:09:58] 不要滿腦子士大夫以天下為己任 [01:10:01] 不要把精力 [01:10:01] 浪費在無法撼動的事情上面 [01:10:04] 成年人只做篩選 [01:10:05] 不做改變 [01:10:06] 你要做的是管好自己和家庭 [01:10:09] 把時間和資源 [01:10:10] 投入到你能控制的事情上面 [01:10:12] 提升技能積累財富保持健康 [01:10:15] 教育孩子建立人脈 [01:10:17] 最重要的是儘快獲得選擇權 [01:10:20] 辦護照簽證學外語瞭解移民政策 [01:10:23] 積累可以遷移的技能和資產 [01:10:26] 讓自己有能力在必要的時候離開 [01:10:28] 有能力選擇更好的制度環境 [01:10:31] 用腳投票 [01:10:32] 這是你最實際的選擇 [01:10:34] 記住塔勒布的核心洞察 [01:10:36] 不要試圖改變你無法改變的系統 [01:10:39] 而是讓自己有能力退出這個系統 [01:10:41] 反脆弱不是對抗巨石 [01:10:44] 而是確保巨石倒下時 [01:10:46] 你不在下面 [01:10:47] 現在讓我們回到最開始的問題 [01:10:50] 現代性出了什麼問題 [01:10:52] 左派説 [01:10:52] 問題是資本主義私有制市場混亂 [01:10:56] 解決方案是更多國家干預中央計劃 [01:10:59] 專家治理 [01:11:00] 右派説問題是建構理性主義 [01:11:03] 專家僭越中央集權 [01:11:05] 解決方案是傳統智慧地方自治 [01:11:08] 自發秩序 [01:11:10] 塔勒布站在右派這邊 [01:11:11] 他是柏克哈耶克斯科特雅各布斯 [01:11:14] 這條思想譜系的最新代表 [01:11:17] 他用《反脆弱》告訴你 [01:11:19] 現代性製造的結構性脆弱 [01:11:21] 他用《非對稱風險》告訴你 [01:11:23] 現代性背後的風險轉嫁機制 [01:11:25] 完整的四部曲邏輯是什麼 [01:11:27] 《隨機漫步的傻瓜》講謙卑 [01:11:30] 成功可能是運氣 [01:11:31] 不要過度自信 [01:11:32] 《黑天鵝》講接受不確定性 [01:11:35] 極端事件無法預測 [01:11:36] 但是他們決定歷史 [01:11:38] 《反脆弱》講改造結構不要預測未來 [01:11:41] 而是讓自己能夠從混亂中獲益 [01:11:43] 《非對稱風險》講識別風險轉嫁 [01:11:46] 理解誰在把風險轉嫁給你 [01:11:49] 為什麼對於我們這代人意義是什麼 [01:11:52] 全球地緣風險暴漲 [01:11:54] 供應鏈重組金融脱鈎通脹侵蝕財富 [01:11:58] 2008 年金融危機 [01:11:59] 2020 年疫情 [01:12:00] 2022 年俄烏戰爭 [01:12:02] 每一次都證明 [01:12:03] 你以為不可能的事情會發生 [01:12:05] 大部分人沒有準備 [01:12:07] 甚至沒有意識到 [01:12:08] 自己習慣的一切可能被瞬間摧毀 [01:12:10] 你能做什麼 [01:12:12] 用腳投票 [01:12:13] 選擇有skin in the game的人和機構 [01:12:16] 遠離那些拿你的錢賭博的專家 [01:12:18] 用錢投票 [01:12:20] 槓鈴策略 [01:12:21] 大部分極度安全加小部分極度冒險 [01:12:23] 保持流動性 [01:12:24] 不鎖死路徑自我 [01:12:26] 反脆弱減法思維避免愚蠢 [01:12:29] 保持可選擇性多元化技能和收入 [01:12:33] 記住塔勒布的話脆弱的人尋求預測 [01:12:36] 反脆弱的人尋求選擇權 [01:12:38] 風會吹滅蠟燭 [01:12:40] 卻能讓火越燒越旺 [01:12:42] 我們需要的不是更多的計劃 [01:12:44] 而是更多的謙卑不是更多的專家統治 [01:12:47] 而是更多的風險共擔 [01:12:49] 不是更大的中央集權 [01:12:50] 而是更分散的地方自治 [01:12:53] 塔勒布的思想不是學術奢侈品 [01:12:55] 而是生存必需品 [01:12:57] 窮則獨善其身 [01:12:59] 保護好自己 [01:13:00] 讓自己反脆弱 [01:13:01] 達則輸出秩序 [01:13:02] 理解世界 [01:13:03] 用錢投票 [01:13:04] 有機會時推動改革 [01:13:06] 但無論如何 [01:13:07] 不要相信沒有skin in the game的人 [01:13:09] 不要把命運交給別人 [01:13:11] 保持選擇權 [01:13:12] 等待機會 [01:13:13] 感謝收看 [01:13:14] 我們下期再見